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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沒多久,丫鬟撩開簾子通報說是周姨娘和秦姨娘來了。沈大夫人吩咐讓她們進來,見見二奶奶。
丹年一看到周姨娘就知道她是沈丹蕓的親娘,兩個人長的太像了,同樣艷麗的面孔,大約是保養的好,三十來歲的婦人看起來只有三十不到。
秦姨娘有些畏縮,跟慧娘和丹年見過禮后便安靜的站在沈大夫人身后。
周姨娘暗自上下打量了番慧娘和丹年,一副熱情的樣子跟慧娘拉著家常,說起話來滴水不漏,偏偏讓人覺得無可挑剔,從丹年的角度明顯可以看到沈大夫人皺起的眉頭。
看來沈大夫人的日子也不好過啊,有這么個能翻騰的姨娘,丹年暗自想到。
沈大夫人重重的咳了一聲,周姨娘這次閉了嘴,有些不甘心又有些得意的看了沈大夫人一眼,坐到了一旁。
沈大夫人撇見周姨娘仍有不服之色,轉過頭去歉意的跟慧娘道:“家里下人沒規矩,倒讓弟妹見笑了!”
一句話聽得周姨娘幾乎要跳起來,沈丹蕓眼疾手快的將自己親娘按住了。沈大夫人擠兌了周姨娘,心情大好,叫過丫鬟來看了日晷,時間已臨近中午,吩咐丫鬟婆子去催催廚房,準備開飯。
一個婆子悄聲問,“夫人,飯是擺老夫人那里還是擺這里?”
沈大夫人道:“就擺這里,母親那邊身體不好,讓爹和娘好好休息。讓廚房燉上藥膳,給爹和娘送去。”
婆子領命低頭而去。
沈大夫人轉頭對周姨娘和秦姨娘道:“二位妹妹,今天是給二爺的洗塵宴,你們各自廚房的飯可能要慢一些,多擔待點。”
周姨娘一聽不讓她上席位,登時就要嚷出來,被秦姨娘強拉著向沈大夫人行了禮走了。
沈大夫人對著慧娘訴苦,“你看這一大家子人,難管的很。嫂子老早就說你是個有福氣的,不用受這窩囊氣!”
慧娘含笑,夸贊著沈大夫人的幾個女兒,說個個知書達理,比丹年這個瘋丫頭不知強上多少。
沈大夫人聽著高興,丫鬟進來輕聲說飯已經擺好了,沈大夫人便起身在沈丹荷的攙扶下,帶著一行人去了正廳。
含香院的正廳很大,擺了兩桌席面,沈大爺帶著沈立言,沈鈺還有兩個庶子沈銘,沈錚坐了一桌,沈大夫人帶著女人坐了一桌,因為是自家親戚,也沒用屏風隔開。
開席前沈大夫人喚過沈銘和沈錚來見過二叔一家了,沈銘年紀十四歲,跟丹年差不多大,一臉的書卷氣,聽沈大夫人說是周姨娘的兒子,丹年小小吃了一驚,這敦厚的樣子可跟周姨娘差的遠。
沈錚還小,七八歲的樣子,粉嘟嘟的臉和沈丹薇很像,聽沈大夫人說兩個孩子是雙生子。庶出的兩個男孩現都請了先生在家里念書。
沈大夫人等了半天不見兒子沈鐸,還未等她發問,從外面進來一個管事,俯首在沈大爺耳邊說了幾句話,沈大爺臉色變了幾變,最終笑著跟沈立言道:“京務司臨時有事,叫阿鐸過去了。臨走的急,也沒跟你告別,等這孩子回來,非好好教訓他不可!”
沈立言勸道:“男人自當以事業為重,大哥切莫苛責了侄兒。”
丹年回想到上午的時候沈鐸鬼鬼祟祟的跑了出去,怎么也不像是為了公事出去的樣子,見沈大爺有心要隱瞞,她也不便說些什么。
一頓飯就這么寡然無味的進行了下去,沈家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丹年不知道大伯一家家大業大,還有什么別的規矩,要干什么總是先偷偷看看別人。
沈丹荷依舊是大家閨秀的樣子,既不熱絡也不冷淡,溫婉和藹的笑容始終沒有變過,偶爾還會給坐在她身邊的丹年夾點菜,輕聲囑咐丹年多吃一點,一副穩重賢淑的長姐樣子。
丹年表面上還要含笑感謝姐姐的關愛,內心的小野獸早就吵翻天了,她很想告訴沈丹荷她是無肉不歡的,為毛夾給她的都是青菜葉?!想說又說不出來,一張小臉憋的通紅。
在沈大爺和沈大夫人看來,面前是多好的姊妹情深的畫面,嫡出的姐姐關心鄉下來的堂妹,堂妹感動的滿臉通紅,兩人更加滿意于自己女兒得體的表現。
只有坐在丹年對面的慧娘時不時的投過去擔憂的目光,丹年在家可是十成十的肉食動物。
沈丹蕓沒那個興致去關心新冒出來的鄉下堂妹,斜眼看著沈丹荷在那里演戲,嗤了一聲就繼續吃飯,惹得沈大夫人老大不痛快。
吃完飯,下人進來收拾了正廳,上了些茶點。
沈大夫人端著一盤點心到丹年面前的桌子,親切道:“丹年還沒嘗過吧,這是京城里新出來的花樣,叫甘果,味不錯。等會伯母給你帶上幾包回家慢慢吃。”
丹年看著她發明出來的果脯被沈大夫人跟獻寶似的拿出來炫耀,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待乖巧的謝過伯母后,丹年嘗了幾個,是蘋果脯,味道只能說是一般般。丹年猜測是糖漬的時間短,味沒進去,而且在烘干的時候火候也沒到。
這樣看來仿制的人完全沒摸索到工藝,丹年抬頭看對面的慧娘,也是一臉驚喜,想到他們可以在京城繼續賺錢的果脯事業,丹年就一陣陣激動。
聊了會家常和邊關形勢,沈立言一家就告辭了,下午沈立言就要去兵部報道了。沈大爺并未多留,叫過老鄭來送沈立言一家回去后,再送沈立言去兵部報道。
到了家后,老鄭駕著馬車等在大門外。
沈立言帶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拉慧娘到一邊說了好長時間的話,等兩人再出現時,慧娘一臉哀色,強打著精神,丹年注意到慧娘的眼睛紅紅的,估計是哭過了。
丹年傷感不已,眼前的男子十幾年前冒著被砍頭的危險救下了她,如今已經不年輕了,卻又要奔赴沙場,前途命運全不可知,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
丹年只喊了聲“爹”就泣不成聲了,她無力改變朝廷的決定,只要一想到有可能再也見不到疼她愛她的爹爹,她就悲傷的不能自制。
如果說前世的父親留給她的是寒心,今生的親爹爹留給她的是狠心,那么沈立言給她的只有溫心,她對父愛幾乎所有的體驗都是沈立言給她的,在她心里,沈立言就是她的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