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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吾肚里鬧騰。”冥虛吭了一聲,陰陽怪氣地回道,對于孟云訣的第一個問題則避而不談。
可惜高空之下,萬物都看不清,只隱隱約約地見到下方是一片荒地,偶有不知名的東西在游走。
孟云訣看得眼花,見冥虛不言,索性趴在它身上打起了盹,滋養(yǎng)精神,以備可能會迎接的大戰(zhàn)。
然而,當過了很久以后,他們落地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對鬼界的看法與實際天差地別。
他原以為鬼界是鬼魂四處游蕩,厲鬼隨處可見的可怕世界,沒想到竟然是……一片祥和。
對,就是祥和,眼前的鬼界竟如人界的城市一般,有建筑,有商鋪,有來來往往的鬼群,除了往來的都是漂浮在空中,身體透明狀的鬼魂外,此地與人界完全無異。
冥虛沉穩(wěn)地落在了地上,孟云訣還未從它身上下來,便見令人驚訝的事情發(fā)生了。
所有在鬼城中游動的鬼魂,無論是在大街上的,還是在建筑物里的,都在冥虛落地的一刻,紛紛停下腳步,像是出于身體的本能,轉向冥虛的方向,跪伏在地上,虔誠地以頭點地,如臣子像君王跪伏,忠誠而莊嚴。
冥虛仰首清嘯,發(fā)出一種古怪的聲音,那些鬼魂把頭低得更低,身體也瑟瑟發(fā)抖,像是興奮也像是激動。
冥虛在眾人低伏的身軀下,一步一步踏前而去,無論走向何處,那些低伏的眾人都會將自己的頭轉向他身軀的方向,即便他走離了那群鬼的視線,依然無鬼抬起頭來。
這樣的場景,讓孟云訣想到了初到死靈界時,遇上的龐然大物。既然冥虛擁有如此強悍的力量,那當初他所遇上的定是冥虛了。
孟云訣對帝玄的身份愈發(fā)好奇了,他究竟是什么人物,竟能讓死靈界與鬼界的生物都像他跪伏。
“凡人,你出神了。”冥虛離開了鬼群,行到一偏僻角落,提醒了孟云訣一聲。
孟云訣從他身上爬下來,把還掛在它尾巴上的孜孜抽出來抱在懷里:“我出神,是因為好奇你身份。”
“呵……”冥虛發(fā)笑,喉頭一潤,把一個人從肚中吐了出來。
孟云訣見到這濕淋淋的九澈,忍俊不禁。只見他似乎因胃酸溶解之故,身上的衣物都沒了,只剩下一條遮羞褲勉強擋住一點春光。
冥虛恢復了帝玄模樣,抱胸走到九澈的面前,低首笑道:“小畜生,感覺如何。”
也不知帝玄動了什么手腳,九澈竟然老實了,低垂著頭不發(fā)一言。
孟云訣甚是好奇帝玄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只是讓這小畜生,感受下黑暗與絕望。”為了入鄉(xiāng)隨俗,帝玄將他們的身體都變成了透明狀,而后他徑自握上孟云訣的手,不顧他的掙扎,把他往外帶,“凡人,鬼對人有執(zhí)念,你的人氣在此處只會給你帶來災難,你最好勿離開吾半步。”
孟云訣雙唇一抿,卻也無可奈何。
殊不知,帝玄嘴角偷偷一揚,悄悄地朝孟云訣的身體打了一道靈光,將他身上的人氣完全遮掩,做完后,他更是自然地與孟云訣十指相扣,還夸張地道:“你離吾離得越近,越能保護你。”
看著幾乎與自己貼在一塊的帝玄,孟云訣怎么感覺事情的發(fā)展有些不對勁?
帝玄心情甚好,他也斂下了自己身上特有的氣息,化為鬼氣,怡然帶著孟云訣一行,進入了……客棧?
孟云訣愣然看著眼前名為客棧的地方,眼底籠上了好奇的神色,在他的認知里,鬼不是不吃不喝不睡的么,可眼前這些坐在客棧,推杯換盞,觥籌交錯的鬼是怎么回事,那些打著呵欠從房間里游出的鬼又是怎么回事?
更詭異的是,那些鬼魂從口中吃下的食物,都會穿過他們透明的身體,完好無損地落回到盤子上,而吃東西的鬼魂就會像吃飽一樣,摸摸肚子,付款離開。而那盤子上的食物,則會被店家端去給另一位客人吃。
這一個食物不知經(jīng)過多少個鬼的身體,最終又完好無損地回到店家手里。
“這位客官,要打尖還是住店?”一長相老實的鬼老板迎了上來,笑瞇瞇地點頭哈腰道。
“住店。”帝玄開口道,緊了緊孟云訣的手,又添上一句,“一間上房。”
“兩……”孟云訣剛想說兩間,但想到帝玄提醒過自己,又將話咽了回去,看著帝玄掏出不知從哪兒來的冥幣付款后,就與他在小二的帶路下,進入了一間上好的客房。
孟云訣掃了眼安靜不語的九澈,取出了一件衣裳丟到了他身上:“自己穿。”
“哇唔。”孜孜似乎也想得到關愛,抱著小肚子走到孟云訣面前,眨著一對水靈靈的眼睛,歪歪腦袋看他。
孟云訣抱著孜孜上了桌上,從儲物袋里取出了一些提前準備好的饅頭,丟了兩個給九澈,又把手中的這個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喂到孜孜嘴里。
“凡人,你真貼心。”
帝玄不陰不陽的聲音從耳而入,孟云訣撕饅頭的手一頓,一反手把那饅頭塞進了帝玄一開一闔,不止不休的嘴里:“你話真多。”
帝玄被突然送來的饅頭給噎著了,嗆咳了幾聲,才吞下去,狠狠地瞪了孟云訣幾眼,剛想教訓教訓孟云訣幾下,但盯著孟云訣的身體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另起了壞心。
吃飽喝足,簡單地洗了個身后,孜孜就很乖地蹦到了角落邊上,對著帝玄曖昧地晃晃小爪子,蜷成一團睡覺去了。九澈也奇特地不發(fā)一言,把桌椅都搬到角落,趴在桌上歇息。
礙事的人都走了,帝玄終于怡然自得地朝還在收拾東西的孟云訣,伸出他不懷好意的魔爪——
“你做什么?”孟云訣恰時回頭,看到帝玄即將碰上自己的爪子,開口問道。
帝玄臉也不紅,心也不跳地道:“靠近你。”
孟云訣反而后退了一步:“非親非故,靠近我做什么。”
“凡人,你忘了吾跟你說的。”帝玄走近幾步,曖昧地將呼吸噴灑在孟云訣的臉上,“鬼魂可是隨意飄蕩在空中的,因而……”他手指一點,指向了趴在窗外,睜大了雙眼偷窺他們的色鬼上,“小心你的人氣被人發(fā)覺。”
窗戶上,突然出現(xiàn)一個掉著三尺長舌頭,長相可怖的色鬼,若是普通人,早被嚇得失了魂,而孟云訣則像是天生缺了那根筋,臉色不變,他走去打開了窗戶,把那色鬼的腦袋抓了起來,甩甩手把他丟了出去,再掏出一張符箓,貼在窗戶上:“他滾了,你也可以做你自己的事情了。”
帝玄愣然看著這一切,不禁扶額,心道:這凡人真是不開竅……
☆、第五十七章·出現(xiàn)異常
孟云訣的榆木腦袋怎么敲都不動,這對一向自信于自己能力的帝玄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帝玄鳳眸微深,他輕聲慢步地朝孟云訣靠近,親昵地自己的臉擱在他的肩頭,另一手懷過他的身體,摸上他的臉頰:“凡人,你惹怒吾了。”
孟云訣呼吸一沉,身邊男子的氣息鉆入鼻尖,熏得他臉上泛起了紅暈,偏偏那烙在自己臉上的手怎么都不肯松開,讓他幾乎完全被嵌入帝玄的懷里:“帝玄,你失態(tài)了。”作為從二十一世紀來的人,要接受同性戀也并非難事,可這種事情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卻有些難以接受。如是想著,孟云訣支肘打開帝玄的手,如魚得水地從帝玄的懷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