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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酒酒搖頭,開口道,“沒有,影子繼續(xù)上路。”
這聲音果斷殺伐,帶著不容置疑的堅韌,他愣了下,“郡主?”
“是我,我說,繼續(xù)上路!”卿酒酒側(cè)頭對外頭道。
影子只得依言行事。
帝九冥表情凝重,“酒酒,你想干什么?南境正是緊要關(guān)頭,你此時意欲何為?”
卿酒酒頭靠馬車壁上,呼出口氣道,“離開一個月。”
“為何?”帝九冥問。
卿酒酒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當(dāng)不當(dāng)講,她猶豫了會還是道,“蜜蜜昨晚跟我說,她喜歡上了帝九黎,求我給她機會,所以我給了她一個月時間。”
帝九冥怔然,他似乎有些難以置信,“蜜蜜心悅小九?”
卿酒酒點頭,她揉了揉眉心,昨晚上一晚上沒睡好,一閉眼就是和帝九黎還有卿蜜蜜的所有過往。
帝九冥消化完這話里的意思,他目光復(fù)雜地看過去,口吻肅然的道,“酒酒,男女感情的事,不是讓,就是如愿,你太小瞧小九,也侮辱了他對你的感情。”
卿酒酒有瞬間的茫然,她這個人一向能擁有的東西很少,所以其實格外珍惜,不管是什么,她都一直小心翼翼的感恩自己所擁有的,并時刻告誡自己不可貪心。
所以,她珍惜和蜜蜜之間的手足情深,這是錯了?
帝九冥認(rèn)真建議道,“你該回去,同小九說清楚,然后讓小九去拒絕蜜蜜。”
卿酒酒搖頭,她苦笑一聲,抹了把臉,“回不去了,帝九冥,我和蜜蜜回不去了……”
再昨晚她對她開口的時候,不管一個月后結(jié)果如何,她和她都回不去從前了。
她雙手捂住臉,眼眶澀的厲害,喉頭也發(fā)緊,“你說,事情為什么會這樣?親情、愛情如此珍寶,又何其脆弱,我是真的將她當(dāng)最親密的人,打定主意要和她做一輩子的姊妹,要寵她一輩子,對她好一輩子,她在我心里的地位,甚至高于帝九黎……”
她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口吻痛惜又難過。
兩輩子,也就只有卿蜜蜜這么一個人在她心里這樣重要過。
她重視親情勝過愛情,可到頭來,卻是個錯誤?
“我知道,我知道……”帝九冥伸手摸了摸她的鬢角,動作克制而溫柔,“蜜蜜年紀(jì)還小,要給她機會,她會想明白的,往后,她還是那個你最好的姊妹。”
卿酒酒雙手撐著額頭,遮住泛紅的眸子。
她抽了口氣,徐徐吐氣,將浮動的情緒壓回心底最深處。
“對不住,我失態(tài)了。”她說著,揉了揉臉。
帝九冥倒寧愿她能痛哭一場,也好過這樣自個憋著。
他手放她肩上,琥珀鳳眸望進他桃花眼深處,“酒酒,我不是別人,不用在我面前偽裝,可以肆意的哭,也能縱情的難過。”
卿酒酒扯了扯嘴角,“不用,哭也不能解決問題,這不是我的性格。”
帝九冥自然無比地收回手,笑道,“也是,我倒是忘了,你可是,卿酒酒哪。”
卿酒酒彎起眼眸,咧嘴一笑就露出兩顆小小的尖尖的小虎牙,特別古怪精靈和狡黠,活像一只高揚著尾巴的驕傲小野貓。
兩人轉(zhuǎn)而說起其他,時不時聊幾句,倒也讓卿酒酒心緒開懷了些。
但只半日,后頭就有快馬急追而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白巖和狼殺。
白巖拱手道,“殿下,郡主,小的奉命同殿下一并回京。”
狼殺也大著嗓門道,“郡主,兄弟們都還在軍營等著呢,百族沒平定,九殿下說,這是歸您管,他不管,他要忙著拷問黑水圣女。”
卿酒酒對帝九冥攤手,“暴露了。”
帝九冥眼梢挑起,“小九自小就聰明的很,兩三歲的時候,就能將父皇哄的連私庫都打開隨他挑喜歡的。”
卿酒酒揚眉,“皇兄一個人回京,會不會有問題?”
帝九冥巴不得她能離開,夢魘蠱的事他并不想她知道,便擺手道,“有影子在,我不會有事,回去吧,軍營的兄弟都離不開你。”
卿酒酒不自覺皺起眉頭,心里放心不下,“皇兄在此等一等,我回去點一隊人馬護送皇兄,省的帝舜華作妖。”
帝九冥覺得無所謂,“可行。”
卿酒酒下馬車,狼殺本就多帶了一匹馬,她翻身上馬,直奔軍營。
然,不過一刻鐘,她忽的拉住韁繩,調(diào)轉(zhuǎn)馬頭,“回去!”
前后一刻鐘,卿酒酒根本還沒走多遠,等她再回到帝九冥的馬車那地,周遭已經(jīng)到處都是尸體和鮮血。
馬車四分五裂,插著箭矢,帝九冥站在一邊,他身邊都是侍衛(wèi),影子正同無數(shù)弓弩手廝殺在一起,身上已經(jīng)帶傷。
卿酒酒氣得邪火騰騰而起,她就曉得,帝舜華這小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她冷笑一聲,單手一拍馬鞍,袖中星鐵匕一劃,人飛身而下,正正落到帝九冥兩丈外,恰一弓弩手面前。
玄光粲然,像最璀璨的黑曜石,從上而下刺入,破去頭骨,攪進腦髓,瞬間斃命!
“皇兄,有沒有受傷?”卿酒酒拔出星鐵匕,急急問道。
帝九冥搖頭,“我沒事。”
話音方落,斜刺里一道冷箭,快若閃電,從隱蔽的樹冠中朝下射向帝九冥。
卿酒酒本以為帝九冥會躲,但只見他抬了下手,整個人臉色瞬間蒼白,搖搖欲墜。
“小心!”她嬌喝一聲,人往那邊撲。
可已經(jīng)來不及,情急之下,她只得手腕一番,將星鐵匕擲了出去。
鋒利的匕首,帶起流光的鋒芒,刺破空氣,引起尖嘯聲,最后和箭身撞在一起。
“咔”的一聲,箭矢斷成兩截,然森寒箭頭仍舊去勢不減,朝著帝九冥而去——
“噗!”
箭頭入體,沒入肩甲,還震的帝九冥往后退了兩步。
他身體本就虛弱,這下,竟隱隱站立不穩(wěn),要倒下一般。
白巖趕緊扶住他。
“哈哈……”張狂大笑聲從樹冠響起,隨之而落的,是一身軟甲的帝舜華,落葉繽紛中,他手里還抓著個女子。
那女子寶藍色的裙裾,頭帶牛角形狀的銀冠,分明是黑水族的打扮。
“帝九冥,你也有今天?”帝舜華眉目有得色,他一拽那女子,“猜猜這是誰?”
卿酒酒冷笑,“不就是黑水族的人么?帝舜華你在得意什么?”
帝舜華野心畢露,事到如今,他再不掩飾半點。
他猛地一把掐住那女子脖子道,“帝九冥,你說我要殺了她,你會不會死?”
帝九冥定了定神,他能感覺到,身上的劍傷裂開了,正有粘稠的鮮血浸染衣衫,他那張昳麗的臉白的嚇人,然而琥珀眼瞳卻很晶亮。
他抿唇不語,只冷冷看過去。
卿酒酒嗤笑道,“笑話,帝舜華你可真是腦子有病!蠢貨!”
她說完這話,余光瞟了帝九冥一眼。
但就是這一眼,就讓她愣住了,她敏銳地看出帝九冥的衣衫上,有血跡滲透出來,腰腹位置,胸口,還有腿根,雖然他穿的是深色衣衫,但卿酒酒還是看出來了。
她心頭咯噔一下,心驀地往下沉。
帝九冥身上,怎么會有那么多的傷?還是她不知道的?
“哼,帝九冥你可真是婦人之仁,為了個女人,竟然將夢魘蠱往自個身上引,自斷前程,你枉自為大燕皇太子,今日,你就要死!”帝舜華捏著那女子的五指逐漸收緊。
卿酒酒目光沉寂,她看了看那黑水族女子,又看了看帝九冥,心頭忽然浮起一種難以置信的揣測。
夢魘蠱,真的是帝九冥幫她轉(zhuǎn)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