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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酒酒眸光一厲,指間銀針閃動,揚手甩過去,正中那條已經鉆進半條蛇身的小蛇,“砍下手?!?
那名親衛也是狠的,當下揮刀自斷一臂。
斷臂落地,濺開一地的血滴,那血從鮮紅變為黑紅,然后在眾目睽睽下,瞬間滋滋幾聲,化為一灘血水,只剩森森白骨。
眾人駭然,誰都沒想到,這蛇竟能毒成這樣。
卿酒酒抿唇,瞇眼看向某處,淡然的道,“都圍攏到我身邊來?!?
她說著,舉劍往地下一劃,畫下個圈,跟著從懷里摸出幾小包外傷藥來,這都是行軍的金倉藥之流。
也不見她如何動作,那幾包藥粉混合后,她隨手又挑了幾條小蛇出來,動作利落地剝了皮,抽了蛇膽,擠出膽汁,喝著藥粉撒在圈內。
那藥粉和蛇膽汁一撒下去,從地下躥出來的毒蛇果然就少了。
十名親衛看卿酒酒的目光瞬間就不一樣了。
“爾等戒備,容我殺了圣女。”她說著,人躍出圈,朝著笛聲聲源處飛快接近。
擒賊先擒王,她不擅蠱術,自然不能被動等死,唯有先擊斃了控制蠱蟲的人,方能有一線生機。
荒漠之下,金烏西墜,半人高的石頭上,一身寶藍裙裾,頭帶牛角樣式的銀冠少女盤腿坐在上面,她手里拿著管翠玉蠱笛,一條手腕粗細頭生紅冠的毒蛇盤在她身邊,揚著蛇頭,朝著卿酒酒的方向嘶嘶吐著信子。
蛇頭生紅冠,便表示這蛇已是蛇中之王,毒性劇烈。
卿酒酒抬手舉槍,腳步避過不斷撲騰過來的小蛇,“你最好停下!”
少女笛聲又尖又細,非但沒有停,反而還快了幾分。
卿酒酒冷笑一聲,她左手揮劍,劍光匹練,將周遭小蛇轟殺成幾截,右手扣動扳機。
“嗖”子彈出膛,火舌一噴,旋轉著刺破氣流,然后擦著少女蠱笛飛過去,最后射進砂石里,濺起漫天飛塵。
“咔咔”笛聲驟歇,少女手中的蠱笛蔓延起蛛網斑痕,接著化為片片碎玉。
“嘶嘶”紅冠蛇越發挺起蛇身,虎視眈眈。
少女垂手,抖落滿手的碎玉,她抬起頭來,就見一張艷若桃李的臉,以及她額頭上刺青的詭譎圖騰紋理。
她目光幽幽,張了張嘴,用不熟練地大燕話道,“你是長樂郡主,卿酒酒?”
黑色眼瞳深邃沉寂,卿酒酒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卿酒酒?!?
少女的目光陡然一變,她眉目露出仇恨之色,身邊的紅冠蛇好似感染到了她的情緒,蛇尾拍的啪啪作響。
“你殺了蘇欽,就給我去喂蟲子好了。”少女這樣說著,她一抖袖子,抖落出無數的蜘蛛蝎子來。
卿酒酒揚眉,“原來是給蘇欽報仇,想必他的蠱術也是你教的?”
少女緩緩起身,“蘇欽是我未婚夫?!?
卿酒酒了然,她手上長劍舞得密不透風,腳邊的毒蟲尸體下落如雨。
“那也正好,本郡主正愁蘇欽用蠱蟲三番幾次暗害,找不到正主,你倒是送上門來了。”她說著,不耐煩殺不完的蟲子,當下一邊跑動起來,一邊摸出火槍。
她跑動的很快,毒蟲竟根不上她的速度,長至大腿的馬尾在風中拉成飄揚,映成一道漂亮的風景線。
卿酒酒瞇眼,瞄準少女的心口,她扣動扳機。
“嗖”子彈伴隨火舌。
黑水圣女似乎并不了解火槍的威力,她站那沒動,又好似反應不過來。
“嘶”紅冠毒蛇蛇身一揚,像一條綢帶般柔軟。
“噗”猩紅的血飛濺,圣女被震地又坐回石頭上。
紅冠蛇軟軟地團在她懷里,不大的蛇身上綻開一簇血花,那一槍,差點就將紅冠蛇射成兩截。
卿酒酒嘖了兩聲,她不得不說,所謂的蠱術,自有其獨到之處,一條畜生,竟也能做出護住的舉措來。
黑水圣女愣愣地捧著紅冠蛇,她指縫間竟是蛇血。
她抬頭,張嘴就有鮮血從嘴角流下來,她抬手抹掉,凄厲地尖叫了聲,“啊……”
卿酒酒捂住耳朵,周遭的蟲獸越發瘋狂,不要命的都朝她涌來。
“哼,來得好!”她冷喝一聲,長劍連砍,隨手解下披風,掏出火折子吹燃。
只聽得轟得一聲,火星落到披風上,引燃布料。
卿酒酒擒著熊熊燃起的披風,她細腰一扭,將披風舞得嘩嘩作響,烈火之下,便是蠱蟲,一時間也不敢近身。
卿酒酒趁此機會,腳尖一踏,她躍到黑水圣女面前,烈焰之中,她宛如涅槃而來的修羅。
“我,卿酒酒結束你的性命。”她揚起下頜,冰冷的槍筒再次挨上了少女的心口。
黑水圣女望進那雙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中,分明是天生自有三分風流多情的眸子,可此時卻異常的冷酷無情。
她不自覺打了個顫,指尖扣著袖子,飛快往卿酒酒面門掃去。
卿酒酒頭往后仰,手扣動扳機——
子彈和一米粒大小的黑色蟲卵交錯而過。
電光火石之間,卿酒酒不自覺抬左手去抓,與此同時,那枚子彈噗的入體,正中黑水圣女的心口。
黑水圣女低頭,心口綻放出的血色之花浸染了胸襟,暈染出一團團的錦繡簇景來。
卿酒酒站直身體,她低頭展開手心,恰見那枚蟲卵破殼孵化,變成個小黑點,透過她的掌心,順著血肉鉆了進去。
身體的反應快過腦子,銀針接連閃動,卿酒酒想也不想,直接在小手臂上扎滿銀針。
她的左手指尖,頃刻就變成了烏紫色,且皮下隱約可見一點亂躥的突起。
“找死!”卿酒酒眉目殺意汩汩,她一把按住圣女的心口,穩住她的心脈,“解蠱之法!”
黑水圣女吐了口血,她喘著氣,氣若游絲的道,“你完了,中了我的夢魘蟲,這輩子都生死不能,且,我死了,你也別想活!”
卿酒酒氣極反笑,她單手掐住黑水圣女的脖子,將人提起來,一字一句的道,“我告訴你,從來都只有我讓別人生不如死的份,想要我的命,你還不夠資格!”
她啐了口唾沫,邪性痞氣的道,“不就是折騰么?放心本郡主會的花樣不比你少!”
她用銀針給黑水圣女止了血,像拖死狗一樣將人拽著走。
待尋到親衛,十名親衛,只余六人,斷了一臂的那位,終還是沒活下來。
卿酒酒將黑水圣女扔給親衛,下令道,“她是黑水圣女,會蠱術,給我扒下她的衣裳燒了,好生看管,不能讓她死了,跟仇大力說,大軍開拔回邊南?!?
撐著說完這話,卿酒酒眼一閉,暈厥過去。
她再清醒之時,已是在回邊南的途中。
仇大力早通知了帝九冥,帝九冥日夜兼程,在半路上與大軍混合。
“酒酒,怎的了?”帝九冥手里還拎著馬鞭便闖進馬車里,他一見卿酒酒幾乎紫黑的左手臂,整個人就失聲了。
卿酒酒自己給左手稍作推磨按摩,免得血液不同,神經壞死。
她垂著眸子,輕描淡寫地道,“不小心著道了,中了黑水圣女的蠱?!?
帝九冥大吃一驚,“是何種蠱,要如何解?”
卿酒酒道,“叫什么夢魘蠱,不知道怎么解,那圣女被我關著,只有一口氣在,沒開口?!?
聞言,帝九冥俊臉瞬間就沉了,“所謂夢魘蠱,這是傳言中才有的蠱蟲,中這蠱的人日夜噩夢,且醒來后,噩夢都會在現實發生,如此往復,最后中蠱者會人不人鬼不鬼,自個瘋魔崩潰?!?
這種玄幻的事,卿酒酒還聞所未聞,她不太在意,指了指左手臂道,“暫且被我封在左手臂里,不過也封不了多久了。”
她倒是想知道,如果她做有關現代的噩夢,這小小的蠱蟲又要怎么來給她實現?
帝九冥抿了抿薄唇,“你的性命,和施蠱著休戚相關,她死你死,所以也不能殺了黑水圣女。”
卿酒酒聳了下肩,“總有法子的。”
帝九冥起身,一身寒氣斐然,“你好生養著,此事交由我來處理。”
卿酒酒點了點頭,她盯著自個左手臂,開始研究,琢磨著能不能用動手術的法子將這蟲子取出來。
帝九冥出了馬車,他面容冷凝,鳳眸含霜,“傳本殿命令,大軍掉頭,直搗黑水族,不說出解蠱之法,本殿內疚要黑水圣女親眼看著黑水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