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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蜜蜜已經信了幾分,那張臉做不得假,且她是覺得親和的很。
秦池從袖子里掏出一翠玉簪,“在倭國之時,你姊姊讓我帶給你的。”
那簪子確實是卿酒酒的,卿蜜蜜確信無疑,因為同樣的簪子,她也有枚。
“可是,姊姊從倭國回來后,從沒提起過你。”卿蜜蜜還知道防備,沒傻傻的就全信了。
秦池聳肩,“因為我和秦家關系不好呢,所以她才沒提及。”
卿蜜蜜沒吭聲。
秦池又說,“我暫且沒落腳之地,不知可否在君祝福暫住幾日?”
卿蜜蜜曉得不該同意,但她一張嘴,說的卻是,“可以,不過你不可能在府里到處亂走。”
說完這話,卿蜜蜜就糾結地皺起了眉頭。
秦池低笑出聲,這小丫頭倒是比卿酒酒可愛多了。
卿蜜蜜見著秦池不客氣地進了府門,她才懊惱地捶了捶小腦袋,不過還是跟著走了進去。
秦池在郡主府暫且住下,前幾日,她倒很是安分,只會跟卿蜜蜜聊些如今的京城各大家族,后幾日,該到卿蜜蜜上秦家給秦老爺子例行請安之時,她竟厚著臉皮,和卿蜜蜜一道去了。
然,甫一踏進秦家會客花廳,秦老爺子見秦池的第一眼,就失手摔了茶盞,跟著他人一口氣沒喘上來,瞪大了眼珠子,那般嗬嗬地直挺挺倒下了。
秦老爺子這一倒下,加上年事已高,數月前還身受蠱蟲的折騰,居然就癱了,眼斜口歪,嘴角還流涎水。
秦家一陣兵荒馬亂,雖然沒人責怪卿蜜蜜,但她自己心里內疚極了,日夜都守在秦老爺子身邊侍疾。
而秦池,就那般大大方方的在秦家住下了,誰都趕不走,也沒誰敢趕她。
秦老爺子病危,皇帝私服出宮來見過一次,就這樣一次,皇帝猛然瞧見了秦池。
彼時秦池穿著白底翠柳裙裾,那一身裙裾,卻是她多年之前十分喜歡的。
她站在葳蕤綠植中間,對皇帝微微一笑,彎起桃花眼道,“清朗,好久不見。”
皇帝名諱帝清朗,清朗之名已是多年不曾有人再喊過了,如今被秦池喊出來,皇帝心弦一蕩,少年之時有過的純然悸動又重新席卷而來。
“秦瑤?”他失態喊道。
秦池翹起小指捻了下鬢角,眼瞳乍起波瀾,“傻子,這么多年,你竟還認不出我來,當真是眼瞎呢還是心盲?”
皇帝不太明白,已過中年,卻仍舊容貌沉穩俊逸。
秦池嘆息一聲,“我是秦瑤的雙生姊妹,秦池,多年之前,在你面前,哭著想讓你帶我走的秦池……”
皇帝心緒震動,他睜大了鳳眸,臉上有難以置信的神色。
秦池款步到他面前,在半臂距離的地方站定,從容笑著道,“清朗,好生看看,別看我的臉,看我的眼睛,我不是秦瑤,我是秦池……”
秦池的存在,再是隱瞞不住,皇帝帝清朗想要知道,也不過是一個時辰的事,待知曉后,他帶著秦池轉身就走,連秦老爺子也不去看了,顯然圣心怒了。
隔日,秦家就失了恩寵,這對正光復門楣的秦家來說,無異于沉重的打擊,沒有了皇帝的恩寵,秦家還想做回百年皇商,還想恢復十年前的榮光,怕是艱辛無比。
偏偏這時,秦老爺子也已癱在床榻,不能再支撐秦家。
皇帝還有理智在,并未將秦池帶回宮中,而是暫且安置在京中一精致的宅子里,拆暗衛保護著,末了,皇帝又做了一番安排。
又幾日,皇帝出巡,遭遇刺殺,禁軍保護不利,致皇帝下落不明,多虧有一婦人出手相救,皇帝對著婦人一見傾心,又有救駕之攻,便順理成章將秦池接進宮里,封了后妃之位。
此事,最受打擊的人莫過于是卿蜜蜜,她本還對秦池心有親和,誰想,秦池接近她,從頭至尾都是利用!
先是讓秦家失去圣寵,而后她再進宮,同皇帝再續前緣,且還能繼續讓秦家失寵下去,可謂是一石二鳥。
此等事,自然瞞不過帝九黎,不過看在卿酒酒的臉面上,帝九黎并未動秦池,而是一應看著她蹦跶。
暫不說京城這邊,秦池如何的興風作浪,南境這頭,自那日宴請之后,陸陸續續有蠻夷部落首領悄悄過來和帝九冥接觸。
那些蠻夷首領自然都是瞞著帝舜華,自然這其中誰是真心,誰又是假意投誠,就不好說了。
帝九冥誰都不拒絕,誰也都不應承,擺著大燕大皇太子的身份,端得是讓人敬畏又不忿,可又不得不低頭。
南境的戰事并不像帝舜華傳回京城的急報那樣眼中,至少影子出去溜轉了一圈回來,卿酒酒幾人便發現,六七月分,正是天熱的時候,古蜀蠻夷并不會在這個時候北上騷擾大燕。
起先的動靜,根本就是帝舜華勾結了某些部落,自編自導的戲碼。
卿酒酒冷笑,當下就拍桌道,“他會演戲,咱們也會。”
當天晚上,不知打哪來的一波蠻夷,趁黑沖進帝舜華的大營,這些蠻夷也不殺人,只是胡亂攪合亂喊一通,然后滑不溜手的就撤了。
卿酒酒就在此時帶著帝九冥的侍衛出現了,她手里還捏著明黃圣旨,人坐高頭大馬上,圣旨一展,大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古蜀南蠻欺人太深,著長樂郡主,領著精兵一萬,配置火槍,追殺蠻夷……”
她念完圣旨,將圣旨往帝舜華手里一甩,居高臨下的道,“驍王爺,點兵吧。”
帝舜華握著圣旨,差點沒摳出個洞來,他幾乎是咬著牙道,“長樂,你一介女人,妄圖干涉軍營之……”
卿酒酒才不跟他費口舌,直接亮火槍,“驍王爺不要本郡主領兵也可以,你手里有火槍嗎?你會火槍么?”
只這兩個問題,就讓帝舜華啞然。
帝九冥是運了火槍過來,可那些東西,根本就還沒給他,他麾下的將士,自然見都還沒見過火槍。
他咬牙切齒的道,“好,本王就點一萬人馬給你,本王倒要看看,你一個女人如何征戰沙場!”
卿酒酒嬌笑起來,“這就不勞驍王爺費心了。”
只要帝舜華給她人馬,她就有心將人給全部吃下去,再不還給他。
卿酒酒目的達到,“明日辰時,我要沒看到一萬人,抗旨的后果,驍王想必是清楚的。”
她丟下這話,趾高氣昂地就駕著馬兒走了。
帝舜華盯著卿酒酒離去的背影,幾乎用眼刀戳出無數的洞來。
第二日,一萬人馬,整整齊齊地站在校場里頭等著卿酒酒檢閱。
卿酒酒往校場的高臺子上一站,帝九冥在她身后,給她鎮場子。
她眸光一掃,就冷笑道,“都說驍王是大燕戰神,可這戰神的將士,怎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
正是老弱病殘,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不然就是兩鬢都花白了,帝舜華也不嫌丟臉,約莫將營中所有不中用的將士都丟了出來,他倒要看看這樣的兵,卿酒酒如何帶?
等這一萬人死的差不多的時候,他往父皇那邊參這兩人一本,看對方還能囂張到幾時?
卿酒酒嗤笑,帝舜華這樣心胸的人,還想當皇帝,簡直是癡人說夢!
她摸出火槍,朝天震耳發聵地開了一槍,滿意地看到這一萬人,各個訝然驚懼,適才扯著嗓子道,“我,長樂郡主,現在,本郡主問你們,你們是想死還是想活?
底下的一萬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敢吭聲。
卿酒酒冷哼,“哼,本郡主問話,誰敢不開口?不回答者,下場等同此物!”
她說著,火槍在指間轉了個圈,動作利落地開了一槍。
“嘭”子彈正中百步外的箭靶,不僅正中紅心,子彈的沖擊還將箭靶震的四分五裂。
“現在告訴本郡主,你們是想死還是想活?”卿酒酒怒喝道。
“想活。”稀稀落落的聲音在校場響起。
卿酒酒又朝天開了一槍,“都沒吃飯是不是?本郡主聽不到!”
“想活!”這樣,整整齊齊地喊聲響徹整個校場,經久不息。
這一萬人,身強力壯的沒幾個,這些人哪里不知自己在軍營里,便是吃閑飯的存在,指不定哪一日就被當成棄子放棄,如今卿酒酒這樣一問,霎時就激起了所有人心底殘存的斗志和生存欲望。
在這個世間,如果能活,誰又想去死呢?
卿酒酒滿意了,她揚了揚手頭的火槍,“看清楚這個東西沒有?這叫火槍,有了這個東西,孩孺能殺巨人,殘廢百步外就能殺人,有了它,你們誰都可以是精兵猛士,現在告訴本郡主,想不想要火槍?”
一萬人看待火槍的目光頃刻就火熱了,這火熱包括在校場外看熱鬧的其他將士,只恨不得自己也是這一萬人中的一員。
“想,想要!”一萬人又扯著嗓子吼道。
卿酒酒笑了,“跟著本郡主,本郡主保管你們人手一桿!”
“跟著本郡主,殺人,活命!”她又補充了句。
單單就這兩句話,就讓底下的一萬人毫不猶豫地噗通跪倒在低,心甘情愿的吼道,“我等,愿未郡主出生入死!”
帝舜華臉色一變,他怎么也沒想到,卿酒酒居然三言兩語,就將他的一萬人馬的心給收攏了。
雖然都是老弱病殘,但這畢竟還是他的人!
帝九冥目光褶褶生輝,琥珀眼瞳璀璨一如金色汪洋,剛剛的卿酒酒,在他眼里,周身放出耀眼的光芒,像是驕陽烈日,仿佛,她生來就該是這般模樣,生來就該活在沙場之上。
這一刻,他深刻理解到,帝九黎為何會心動,便是,他,也是為之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