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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太子松動了,錢忠打蛇隨棍上,接著勸道:
“殿下很清楚,李公子一人之命和天下孰重孰輕,李公子對您有恩,待他日殿下登基之時,您可以追封李公子,為頤春堂眾人加官進爵,以示圣恩,李公子是殿下致命的短處,留著她,只是條禍根,微臣求殿下以天下蒼生為念,絕不能有婦人之仁!”
錢忠說完,見太子不語,又果斷的說道:
“常言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既然殿下不忍下手,微臣愿以性命為殿下分憂,這就帶兵前去,親自將厲害關系與李公子說明,想那李公子為成全殿下大業,也會自裁。”
錢忠說著,又磕了個頭,起身向外走去。剛到門口,只聽太子叫道:
“回來!”
“殿下!”
“吩咐下去,我走之后,加派侍衛保護二弟的安全,絕不能讓她落入燕王之手。”
“殿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吩咐保護二弟的侍衛,一旦遭遇燕王,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二弟活著落入燕王之手!”
聽了這話,錢忠神色一輕,應了一聲,匆匆走了出去。
望著錢忠消失的身影,太子旋轉著拇指上的扳指,喃喃自語道:
“溪兒,放棄你,我肝腸痛斷,但為天下蒼生著想,國之重器,絕不能落入奸人之手,溪兒,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萬一你真有不測,我一定會手刃燕王為你報仇。”
……
一夜的大雪,使整個鹿鼎山湮沒在一片白色之中,站在滄海小筑的二樓,極目遠眺,當真是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看著遠處一群小丫頭正在堆雪人,夢溪心情大好,轉頭對知秋說道:
“想不到都快四月了,還有這樣的好雪,雪霽天晴朗,臘梅處處香,知秋,叫上知春她們,我們一起出去賞雪……”
聽了小姐的話,知秋一面吩咐人去叫知春、知冬,一面找出了件白狐皮連帽大氅,邊為夢溪系上邊說:
“小姐,畢竟是太子,派人來了幾次,擔心您的平安,我們不好總這么瞞著。”
“告訴他我回平陽了,要他再軟禁我?等他和燕王之爭塵埃落定了再說。”
“小姐,我們把太子的侍衛都毒翻了,總得對太子有個交代。”
“左右沒死人,不怕,這個時候落在太子手里,才可怕……外面的雪真好,我們快出去。”
提到太子,夢溪的心還隱隱的痛,皇太后已經駕崩了,可太子依然要她留在南方,還名正言順地加派了保護她的侍衛。不是蕭俊的安排,毒暈了那些侍衛,怕是她現在還被軟禁在楚州。
她一直把他當作知己,一個肝膽相照的朋友,想不到他最后還是為天下舍棄了她,她是個小女人,不懂大道理,但她也明白,為天下蒼生著想,國之重器,絕不能所托非人。
她被燕王抓的時候,拼著與燕王同歸于盡,也要成全他的大業,那時的她,一直把他作為情深意重的大哥,后來兩個人一起并肩治理南方的鼠疫,穩定了南方的局面,一起走過了最黑暗的路,可是就在要看到曙光的時候,他卻辜負了她。
踏著腳下的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輕輕捧起一把,看著雪一點一點在掌心融化,就像曾經的她被蕭俊不計回報的愛所融化,把手放在最嘴邊輕輕的呵著,不知道遠方的他還好嗎,有沒有按時吃她給的藥,回來快兩個月了,他竟沒給她一封信。
他真的把她忘了嗎,曾經那么刻骨的愛。
難道她和他真的沒有未來嗎?自從發現了她不可自拔的愛上了他,她便常常在矛盾中煎熬,回北方前那個明媚的黃昏,她和他一起走在田間的小路上。
夕陽中,她很想告訴他,她也愛他。
但對上他不再含有濃情的雙眸,她退縮了,曾經,她為了那執迷的出府大計,深深的傷了他,傷了他的家人,如今,勞燕分飛的兩個人,各有各的事業。
如果是現代,也就罷了,但這是在古代,就算他肯,他的家人能接受一個有著自己的事業、不遵守三從四德,離經叛道的她嗎,更何況,還有祖訓的阻隔。
既然知道自己不能放棄事業,已經分開了,她怎能僅僅因為自己愛了,便要他背上不孝的罵名……
“小姐,快別這樣,您身子弱,會著涼的”
見夢溪捧著雪玩,知秋忙出口阻止,邊說邊握住夢溪的手給暖了起來。
知秋的話打斷了夢溪的沉思,抽出手來,笑著說道:
“哪就那么嬌貴了,對了,昨個兒李度遣人送來一只狍子,待會吩咐個人去廚房傳話,中午做些烤肉來吃,眼見到四月了,難得有這樣的好雪,鬧不好便是最后一場雪了,游一上午院子,正好晌午吃些酒暖暖身子。”
一邊的鶯兒聽了,搓手跺腳的笑道:
“就是的,有雪才是冬天,到處白茫茫的,一看就叫人心里舒爽,哪像楚州,不僅沒什么看頭,還濕冷濕冷的,感覺那股冷勁都沁到了骨子里,小姐再不回來,奴婢怕是要凍死在那里了。”
鶯兒說著,眾人都笑了起來,知秋點了點她的腦袋說道:
“就你話多,還不去傳話,記得要廚房配幾個小菜,溫些青梅酒……”
鶯兒忙應了聲,轉身往回走去。
“對了,吩咐個丫頭,把小姐的手爐加了炭送過來!”
遠遠地聽見鶯兒應了聲,知春指著西面山坡說道:
“小姐您看,前面的坡上梅花開得真好,我們不如去那兒賞玩,順便采些回來”
順著知春的手望去,果然坡上正有幾株寒梅傲然挺立,映著雪色,分外妖嬈,夢溪見了,格外的興奮,點頭說道:
“常言道,有梅無雪不精神,有雪無梅俗了人,今日有雪有梅真是難得,走,我們過去。”
眾人忙點頭應了,一路說笑著順著剛掃出來的一條雪徑向山坡走去。正走間,落在后面的知冬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