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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瑤怔了怔，接著就是一笑：“反正你就是早些回來，也不能替我受罪。”

昨兒一晚，她心里不知生過多少次要放棄的念頭，可一想起肚子里的孩子還沒出來，終是一次又一次地?fù)瘟诉^去。最后在鬼門關(guān)徘徊時，其實(shí)神智已處于半昏迷狀態(tài)。即便曲大夫給她下針用藥，即便他在旁邊聲聲喊著她，卻還是續(xù)力不及。可當(dāng)意識開始陷入黑暗的那一瞬，她莫名的就想起很久以前，那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她在自家后院迷了路。那樣絕望的時刻，她抖著雙腿慢慢站起身，那時的她，還只是個剛從云端掉落泥地的懵懂少女，卻依舊能咬著牙，含著淚，一個人摸索著向前走。

想起那會，已頻臨死亡邊緣的她，陡然生出無限勇氣，終是挺了過去。

聽她這么一說，蔣星凡心里更是愧疚，于是訥訥地看著她，眼睛有些紅，握著她的手不放，卻不知該說些什么好。

千瑤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當(dāng)時自己被人擄走，差點(diǎn)遭****時，也是在最絕望的時刻，幸得他所救，于是才有了今日。

那么多事，現(xiàn)在一一回想，心里不勝唏噓，山窮水盡時，總能遇到柳暗花明。

邁過了那個檻，人生便能重來，無論何時。

娘親當(dāng)日對她說的話，今日才終于慢慢品出味來。

“你在哪找到的安姐兒？”見他還那么看著自己，千瑤便伸出另一手摸了摸他的衣袖問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身上還濕了，我剛剛看安姐兒頭發(fā)也是濕漉漉的，且整個人瞧著還蔫蔫的，似受了不小的打擊。”

“她這么跑出去你倒是沒怪她？”蔣星凡輕輕一嘆。

千瑤白了他一眼：“怎么不怪，你是不知我當(dāng)時擔(dān)心成什么樣，一個姑娘家家的，什么事不能跟長輩說，竟大著膽子只身跑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她了呢。再說又是七嫂臨終前托付給我的人，真要有個萬一，我都不敢想！”

蔣星凡輕輕撫著她的手背，讓她別激動了。

千瑤歇了口氣，接著道：“偏那丫頭，我打不得也罵不得，以后你得好好管管，不然我只好禁足她，若再不服，就這么圈著養(yǎng)到十五，完后給她挑個人家嫁出去。”

知道她說的是氣話，蔣星凡一聲不敢吭，只陪著笑，直到她氣略順了后，才開口道：“下午那會，素娘出去時，跟她說了句，要帶她去看看她親娘，磕個頭，就算是從此劃清關(guān)系了，還說那地不遠(yuǎn)，來回一趟用不了多長時間。她怕你攔著，就悄悄跑了出去，完后素娘就帶著她往小碼頭那去了。”

“小碼頭？”千瑤皺了皺眉，“那是去哪的？”

“那里有船只去漁村。”蔣星凡頓了頓，補(bǔ)充道，“玉娘的墳地在漁村那。”

“她還真帶過去！”千瑤詫異，又是不解，“不過都那么晚了，怎么還……”

“安姐兒也是發(fā)覺了不對勁，就不再跟她走，只是那會素娘哪還隨她，還說不能讓她姐姐一個人留在那邊，得有人去陪著……后來，她們就遇上了逃亡的水寇，那伙人上去就搶了船，還順便劫了她們兩個順著水路逃了。我隨衙府的官兵，分了幾路追過去，又動了手，才將安姐兒給救了回來。后在回府的路上遇上出來尋我的護(hù)院，這才知道你要生了！”

他只大致說了過程，語氣淡淡的，可剛剛瞧著安姐兒那神色，以及用的那么長時間，再看他身上有些狼狽的模樣，也能猜得出當(dāng)時情況必是極驚險(xiǎn)的。

千瑤想了想，又問：“那素娘呢？”

“讓官府的人帶走了，她婆家那邊的人尋了過來。”蔣星凡不欲多提這事，簡單說了這么一句，完后便笑道，“她的事，再跟咱無關(guān)，安姐兒經(jīng)過這一事，也曉得利害了。你放心，仔細(xì)養(yǎng)身子，咱們好好過日子。”

沒想那女人竟那么癲狂，千瑤怔了好一會，隨后就聽見齊氏笑呵呵的聲音：“好了好了，這才一喂飽就不哭了，來，來，給你娘瞧瞧。”

千瑤一轉(zhuǎn)頭，便見齊氏和奶娘抱著孩子走進(jìn)來，后面跟著馮媽和常嬤嬤，還有已經(jīng)穿戴整齊的安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