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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之后,點了茶水點心,小二就退了開去,這地方隔著一叢竹子,相對安靜又能聽到外頭的聲響,果然是收了錢就用心辦事兒。
只是聽來聽去,都不過是些閑事兒,比如今天米價兒漲了,昨天肉便宜了,東家的姑娘要出家了,西家的小婆娘偷漢子了,又或者是哪個府里的爺新買了個小妾,夜夜春宵不下榻之類的。
她以為張景融會聽得不耐煩,沒想到他竟能悠然自得地聽著,還似乎是頗為舒心似的。這讓她有些疑問,不由得問了句:“景融,你原來竟愛聽這些市井流言么?”
“傻青陌,市井流言里藏著很多東西,仔細聽聽就聽得出來了。比如說米價兒,眼下是新上五谷雜糧的時節,本來應該是要平倉降價的,這漲價只能說有人囤積居奇。再比如說那徐家的姑娘出嫁,嫁的是一名七品官,這聘禮卻下得極厚,不是七品官能拿得出的排場……凡此種咱都可以從流言中得來,只在乎你能不能從流言里撿出些實情來罷了。”張景融到底是做了多年的按察使,心細如塵,這些話一過他耳朵,就能聽出底里的話來。
這天,她陪著張景融聽了好多八卦,隨著越來越晚,話題的尺度越來越深入,細到床第之間,再深入到感官之上,反正最后兩人都不敢互相直視,皆鬧了個大紅臉,連逃帶跑地離開了茶館。
第二天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中天了,朱槿侍候著洗漱了,出門就見張景融在院子里悠閑地看著書,面前擺著些點心小吃。見她出來了,遂放下書沖她招了招手說:“青陌,你啊自來的嘴硬,昨兒還是累著了吧,要不也不至于這么晚才起。先吃些東西,剛讓廚下做好的,趁還帶著熱勁兒吃,涼了傷身子。”
“你早上出去過吧,我好像聽著了你出去的聲響。”雖然睡得好,可中間還是有一段迷糊的時候,就聽著院里細微的聲響,似乎是他招呼岳奉生說要出門去。
“你耳朵倒是尖,我那么小聲你也聽見了。是出去過了,早上騎著馬溜了一圈兒,看看這四下里有什么好景致,待會兒好領著你出去逛狂。”張景融也只是習慣地早起,起了又沒旁的事兒,就叫上岳奉生出去遛遛馬,已經很是小心翼翼了,沒想到還是吵著了她。
得了答案,這才滿意地開始吃東西,徐城的點心倒是極有特色的,雖然比不得張蘭珠做的那些鮮花點心,可也自有出色的一面。炸得酥香的油條,綿軟的豆沙餡團子,加上各式粗糧點心,和新下的麥子做的大麥粥,這頓早餐讓于青陌吃得很舒坦。
朱槿剛把盤碗撤下去,岳奉生就來了,低頭行禮說道:。細匹克走走,去各處聽聽這里的風土人情,順道的我也聽聽這里的百治“爺,屬下有事稟報。”
“什么事兒說吧。”
岳奉生看了張景融一眼,又朝于青陌匆匆掃了一眼,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張景融當然看得清楚,中是擺了擺手說:“但說無妨。”
“剛才有人發現,爺和太太昨天遇上的那位賣布的小商販,死在北邊一條巷子里。”
“什么……”于青陌激動得站了起來,這讓她有些……恐慌,是了,是恐慌。
張景融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背說:“青陌,別擔心。”
“會不會是因為昨天他跟我們說了那些話,才讓他喪命的?”這才是她恐慌的地方,如果真是這樣,她會覺得自己是個殺人兇手。
“不會的,一定另有原因,不會為這么簡單的幾句話要人性命。這件事我會查明白的,你不要擔心好嗎?”張景融就怕她這樣,知道她愛多想,于是開始后悔剛才應該出去聽岳奉生說事。
她定了定神,知道自己確實是想得太多了,但徐城的事怎么透著詭異呢,他們來徐城,真的只是為游玩和泡溫湯?
(今日薦歌:的《don‘t.》,勞拉的聲音很干凈,卻也自有一股渾厚的味道,低沉的時候有穿透人心的力量,而她的聲音總是那樣的不急不緩,猛然間在音樂間流淌出來,讓人不禁為之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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