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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馬爾漢愣了一下,隨即問道,“剛才我進來的時候,還聽你和小七說什么打主意,誰打什么主意了?”
“老爺,”太太看著馬爾漢說道,“這事兒等一會兒再說,您先跟我說說大哥都跟您談了些什么?”
“能有什么?”馬爾漢淡淡的說道,“還不是看我升官了,讓我提拔他那幾個兒子。”
“那老爺是怎么說的?”太太又問道。
“我說等以后看時機唄,”馬爾漢隨意的說道,“他總不能讓我一上任就任人唯親吧。”
“看來咱們想到一塊去了,”太太笑了笑,“老爺?shù)恼f法和妾身說的一樣。”
“我也想到大嫂會跟你說了。”馬爾漢點了點頭。
“何止是說了,”太太輕哼了一聲,“她還一上來就埋怨咱們來著。”
“埋怨?”馬爾漢皺了皺眉,“她能埋怨什么?”
“能埋怨什么?”太太冷笑著,“人家埋怨的可多了,埋怨咱們和三房在外面享福,留下他們大房侍候父母,苦苦支撐祖業(yè),埋怨咱們回了京卻不住在祖宅,讓他們被人說閑話,埋怨咱們做事只想著拉上三房,卻不帶著大房一起,說大哥在工部任職,那個羽絨手套本就應該找他去弄的。”
“這是什么話?”馬爾漢當時就火了,“我們在那苦寒之地掙命倒成了享福,他們在這天子腳下繁華之地卻成了遭罪,那當初何不換換?我倒想著繼承祖業(yè)奉養(yǎng)父母在身前呢,只怕真要那樣,大嫂她頭一個就不舍得。還有,都已經(jīng)分了家了,不回祖宅住又怎么了?咱們真要回去了,見到好大嫂安排的那角落,我怕就要一頭碰死了。還拉上他們大房一起?那手套是要用于戰(zhàn)事的,我不找城防去找工部,當我腦子跟她一樣傻嗎?她說這些話,你還不當面頂回去?”
“我當然頂回去了,”太太笑著說道,“老爺放心,別說現(xiàn)在您已經(jīng)是二品大員了,就是換在以前,咱們二房也用不著受她這個氣的,就象小七說的,咱不吃饅頭爭口氣,我總不能讓她小瞧了咱們二房,幾句話已經(jīng)將她堵的夠嗆了,您是沒見到她那臉,已經(jīng)都不是正經(jīng)顏色了。”
“那也是她自找的,”馬爾漢冷哼一聲,“我這位大嫂,剛嫁過來的時候還好,現(xiàn)在不知怎么的卻越變越小氣刻薄了,一副生怕我和三弟會占大房便宜的樣子,要不是念著大哥,我們早和她生分了。”
“妾身也是看到大哥的份兒上,所以以前大嫂說話多有不順心的,能忍也都忍了,”太太嘆了口氣,“只是今兒個她也實在是太過了,妾身這才忍不住給她幾句的。”
“不要緊,對大嫂這種人就得這樣,以后她再有不對的,你也不需要很忍她,”馬爾漢安慰太太幾句,又問她道,“你剛才說打主意,可也是指的大嫂嗎?”
“可不就是她嘛,”太太皺著眉說道,“她大哥官職雖不高,也是因為他一向沉穩(wěn)不招搖,老爺您初登高位,心氣肯定過于高漲,讓大哥時常提點著最好,又說咱們進京不久,根基不穩(wěn),而他們大房在京城多年,積攢了不少關系,侄子們也認得不少貴人,正好可以幫老爺您的忙,又拿了佟半朝來舉例,說兄弟就是要互幫互助才好。”
“虧她說的出,”馬爾漢冷笑一聲,“大房如果真有那么多關系,認得那么多貴人,怎么不給大哥用上?哦,對了,大哥沉穩(wěn)不招搖,也就是說,我能升遷,是因為不沉穩(wěn)招搖了唄,大嫂倒真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如此一來,我還真是不能用他們了,否則豈不是搶了大哥的機會,承了人家天大的情份?佟半朝,她倒真會舉例子,人家佟佳氏出了兩個皇后,其中一個是當今圣上的生母,咱們憑的什么和人家比啊?”
“小七,”太太看著一邊的蘭靜,“你也折騰一天了,回屋歇著去吧。”
蘭靜本就覺得他們夫妻兩說話,且又是在評點長輩們,自己不好插嘴,只是他們沒發(fā)話,自己也不便主動要求離開,得了太太這話正好,趕緊起身行禮告退出來了。只是她出門之后,卻沒有回到自己屋里,而是往關柱那兒去了。
那一次的高燒關柱雖然挺過來了,但蘭靜到底怕他傷了根本,也怕他再為了不學習而做出什么其他的淘氣事來,所以每天晚上都要過來看看,進屋時正見關柱鬧脾氣呢,他今天得了尉師傅的假,本來想好好的玩一玩的,之前倒也還好,可自打圣旨來了之后,大人們就顧不上他了,人人都去圍著馬爾漢、太太還有蘭靜恭喜,倒把他冷落到一邊去了,這讓生下來就是眾人所矚目的寶貝疙瘩心里產(chǎn)生了落差,怏怏不樂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侍候關柱的丫環(huán)們見小少爺不高興了,自然心慌,揪著侍候在他身邊的人問東問西的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想辦法先把小少爺哄好了再說,要讓小少爺高興,自然就要說好事喜事,今天最大的好事和喜事,不就是老爺升官、七姑娘受賞嘛,于是幾個丫環(huán)不約而同的全提起了這件事,又笑著互相攀比自己得了多少的賞。
沒想到這下卻是起了反效果,關柱一下子就炸了,將幾個丫環(huán)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正罵到興處呢,蘭靜一腳踏進來了。畢竟是從小將他帶大的人,關柱見了蘭靜還是有些敬畏的,第一反應就是馬上住嘴,隨即又想到自己是在生氣,于是賭氣又對下人們罵道,“你們是死人啊,七姐來了也不來通報?”
“是我不讓他們通報的,”蘭靜淡淡的說道,“通報了就聽不到你這么精彩的罵人詞匯了,沒想到我的弟弟居然會罵人了,這要是不小心錯過了,豈不是可惜?”
“我,”關柱頓了一下,又一挺胸,“我就罵他們了,誰讓他們讓我不高興的。”
“原來是這樣,”蘭靜板起了臉看著那些丫環(huán)們,“你們倒是越發(fā)的能干了,讓你們侍候小少爺,你們居然惹得他如此動怒,有等你們把小少爺氣出個好歹的,不如索性統(tǒng)統(tǒng)攆回家去,一個也不留。”
別看蘭靜年紀小,但早已經(jīng)開始跟著太太學著管家了,太太見她領悟的快,處置起事兒來也有模似樣的,就放了些權給她,這關柱院里奴才的去留,也在此之列,所以聽到蘭靜這話,那些個丫環(huán)嚇得臉色發(fā)白,紛紛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哭著央求,“七姑娘饒了奴才們吧。奴才們要是被攆出去,一家子的臉面就都沒了。”
蘭靜板著臉不吭聲,但也不叫人動手,只坐在炕邊用眼看著關柱,一個丫環(huán)機靈,不再求蘭靜,轉而向關柱磕起頭來,“小少爺,小主子,求您給奴才們說個情吧,奴才們這一去,可就再也見不到您了。”其他丫環(huán)們見她如此,也都對著關柱求了起來。
關柱聽到蘭靜說要把他的丫環(huán)們都攆出去,正發(fā)愣呢,他雖然有嬌慣出來的任性胡鬧,但這些丫環(huán)們服侍他也有些時候了,總還是有些感情的,忽喇一下全攆出去,讓他一個也見不著了,他也覺得受不了,見丫環(huán)們求他,就看著蘭靜問道,“七姐,真的要攆她們出去嗎?”
“是啊,”蘭靜認真的點著頭,“她們既然領了服侍你的差事,就應該把你照顧好,哪能隨便惹你動氣傷身的?這樣的人不攆出去,還留著生事不成?”
“七姐,”關柱猶豫了一下,走到蘭靜身邊,拽了拽她的袖子,低聲對她說道,“其實她們也沒怎么,是我自己不高興了。”
“好端端的,你為什么要不高興?”蘭靜故做不信的樣子,“你也不用幫她們遮掩,今兒個我非處置了她們,也省得以后再有人對你不敬。”
“沒有,她們沒有對我不敬,”關柱忙解釋道,“七姐,你就饒了她們吧。”
“真的沒有?”蘭靜挑著眉看著關柱,“你可不能幫她們遮掩。”
“沒有,真沒有。”關柱趕緊搖頭。
“那好吧,七姐總是信你的,”蘭靜點了點頭,又對那些丫環(huán)們說道,“是小少爺幫你們求了情,你們才能繼續(xù)留在這兒,別以為我只是為了剛才的事兒發(fā)作你們,你們素日里仗著少爺還小不懂事,多有疏忽怠慢之處,當我沒看見嗎?我本想著給你們留些臉面,提點幾句讓你們改了也就完了,可你們卻把我的話也當成耳邊風了,居然連少爺發(fā)了熱也不知道,你們不想想,如果少爺真要是有個什么,你們這些侍候的人,哪一個能跑的了?”
關柱聽蘭靜這話,面有不解之色,又伸手來接蘭靜的袖子。
“關柱,你等一會兒,”蘭靜對關柱笑了笑,“一會兒七姐再跟你說。”
“好。”關柱之前的氣性已經(jīng)過了,答應的也很是痛快。
那些個丫環(huán)聽了蘭靜這話,則是面面相覷,臉上都有了懼色,又沖著蘭靜磕頭道,“奴才們知錯了,謝七姑娘開恩。”
“謝早了,”蘭靜冷冷的說道,“雖然有少爺為你們求情,可以不被攆出去了,但罰卻是依然要罰的,每人二十板子,你們可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