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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阿容連忙整理了衣裳,她和謝長青之間倒是沒什么,就是有外人在她可沒這臉皮兒。見阿容整理好了小魚才去開門,開了門來先行了常禮后才各自坐下。
說起來,謝長青自然是個(gè)會(huì)做人的,見小魚在就先和小魚說了幾句話,然后才瞧了瞧阿容說:“我剛從甲九三三那邊來,你也算是走到那兒就把菜種到哪兒,至今那兒還有你吩咐種的幾樣菜。偏還有總房里的管事記得你這愛好,一聽你捎來的話就趕到九三三那邊去看了,正開著寒羅菜的花。”
“那就好,我就擔(dān)心找不著,找著了就有著落了。”阿容說著把懷里的青遲抱給謝長青,青遲一得了神仙爹的懷抱那是可勁兒的歡喜,一天沒撈著爹抱了,這時(shí)正好吃飽喝足,可不正逮著撒嬌嘛。
這時(shí)小魚開口說道:“爺,要真是菜也出了同樣的問題,那就不是咱們山里的事了,是天下的事,您還得想著怎么跟宮里遞話。”
此話一出,阿容和謝長青都長嘆了一口氣,他們倆倒不是沒想到,只是都不想著提這事兒。小魚這話說出來當(dāng)然在情在理,去也要去,只是說透了總有些莫明的感覺。
末了,謝長青應(yīng)了一聲說:“今天晚了,等明日再細(xì)看,若是菜也有問題,那就是民生大計(jì)。柳藥師早些安置,我們就先回了,明日還請(qǐng)一同到甲九三三去。”
見這氣氛,小魚也覺出味兒來了,大概是自己提了不當(dāng)提的,于是連忙噤聲送阿容和謝長青出門兒去。
到馬車上時(shí),謝長青和阿容一人抱一孩子,兩人四目相對(duì),最后還是阿容先說了話:“別這么看著我,悚得慌,既然都回連云山了,就不怕回京里去。或許在這事兒上,皇上真會(huì)有什么主意也說不準(zhǔn),畢竟……皇上也算是周游列國見多識(shí)廣。”
這回稱的是皇上,而不是“他”,謝長青明顯聽出不一樣來了,遂笑道:“我倒不是為這個(gè),就是云木珠剛才一直嚷著要見你,姚二我安排到藥師那兒去了,云木珠卻不肯安穩(wěn)。她的事你也知道,和皇上也是有幾分干系的,所以……”
聽著這話,阿容也聽出味兒來了:“你不會(huì)是想讓我領(lǐng)著云木珠跟你一塊兒進(jìn)京去面圣吧,那我可不干,云木珠這姑娘多能捅事兒啊。我也算自認(rèn)挺招事兒的,可她比我還招事呢。”
聞言,謝長青朗笑出聲,騰了只手來揉著阿容的腦袋說:“你也知道你招事啊,我的傻娘子!”
沒好氣地看著笑得正歡實(shí)的謝長青,阿容回了一句:“你才傻呢!”
笑著輕拍了拍睡得有些不太安穩(wěn)的青遲,謝長青道:“聲聲,我不是讓你去辦云木珠的事,是讓你勸勸這姑娘,她放棄得還不夠多嗎?那是個(gè)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這烈火烹油的脾氣進(jìn)去了,不用別人來算計(jì),碰出點(diǎn)兒火星她就自己著了。”
想著云木珠這事兒,阿容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那倒也是,你說她怎么就這么不讓人省心呢,我眼睜睜看著她放棄一切,只為奔皇上而來,可皇上……哪是她這小手段兒能罩得住的,且不說三宮六院,單皇上就夠她啃上好幾輩子了。”
“那你去勸勸她吧,姑娘家之間更好說話。”謝長青這時(shí)挑簾子看了外頭一眼,外頭正是點(diǎn)燈的時(shí)候,這夜里晚風(fēng)正好,他便又說道:“聲聲,我們下車走走可好!”
喲,難得您還有這溫情浪漫的心思,阿容哪兒有不應(yīng)的:“好啊。”
下了馬車,兩人在朱砂色的燈光下緩緩而行,燈光隨著風(fēng)輕輕晃動(dòng)把兩人的身影拉得長而溫暖。
在這樣的風(fēng)聲、月色與燭光里,謝長青極柔和地說道:“聲聲,累著你了。”
“這話哪兒來的,有什么累與不累的,有句話兒說有情飲水飽,吃糠咽菜也甘愿。我還沒到這偉大的地步呢,哪兒來的累著,倒是這些年細(xì)細(xì)想來,是我太過不解事了,讓你辛苦了。”說這話時(shí)阿容的聲音有些沙啞,回想起往事來,她總有種很難以言說的感覺。
“該是我說辛苦你了……”
忽然間阿容捂著嘴,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惹得懷里的青塵都醒了,一見他娘在笑他也跟著“咯咯”笑出聲來。
這可真是笑得謝長青滿頭霧水,剛還溫情脈脈,顯得柔情無比的時(shí)候兒,她怎么就笑出聲來了:“聲聲?”
直起身來看著謝長青,阿容止不住笑地指著他說:“咱們倆兒這樣可真像唱榜樣戲兒,‘相公且坐,風(fēng)吹雨淋多辛苦,勞碌奔波多不易,但請(qǐng)為妾惜貴體’,‘娘子也請(qǐng)坐,柴米油鹽也辛勞,里里外外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