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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朋友,是衛朝第一的劍客,每年他都要接受不少挑戰的帖子。從前他有個習慣,就是在和挑戰者約好的日子之前,齋戒三天然后沐浴更衣才上挑戰臺,贏得挑戰之后則要焚香頌經。但后來,他發現自己并不喜歡這樣,于是在一回約戰時沒有這么做,沒曾想那挑戰之人卻羞憤自盡。”聽了這番話,阿容發現一個事實,那就是謝長青總是擅長于回答得牛頭不對馬嘴。
“這故事我能猜到結局,是不是你那朋友后來繼續他齋戒沐浴、焚香頌經的行為,這樣代表他沒有輕視他的對手,甚至是尊重對手。”武俠小說的典型套路,阿容翻了個白眼,心說金大俠、古大俠什么的最強悍了。
對于阿容的猜測,謝長青點了點頭說:“每個人都有想要成為的人,譬如他想成為天下第一劍客,但必需接受這種近乎儀式的形式,雖然他不太喜歡。譬如我或許只想成為一個樂于助人的善人,因為這世上很多人,骨子里都有圣人癖,我也有,或許你也有。”
“那你為什么要說那劍客的事,說他不喜歡這個形式,又說他不得不接受這種形式。”阿容反問道。
這時謝長青看了她一眼,背著光有些看不清神色,但能感覺得出來是在笑的,而且笑得即真切又開心:“你很聰明,而且也很擅于傾聽。或許我是想告訴你,當你向前走的時候,總有些人擋在你想要走的路上,如果你退縮了,那么你就是失敗者。弱者值得同情,但失敗者只能夠得到……鄙視。”
原來謝長青的話也頂好理解的,這娃是想問她接不接受自己從前做人很失敗的事實,又愿意不愿意接受他的幫助,從而讓自己不會變成一個被人同情的弱者,又或者被鄙視的失敗者:“那應該怎么對待這些擋在路上的人呢?”
“打倒他們,或者逼他們把路讓出來,你選擇哪種?”
跟這人說話果然要用點心思,阿容又聽明白了,這話是問她是需要一個機會,用自己的力量證明自己是正確的,還是用……咳,某人的名頭逼那些人直接承認她是正確的:“我選擇打倒他們,不過我懷疑如果我選擇后者,你不會不會逼他們把路讓出來。”
“不會,連云山有連云山的規矩。我也不是圣人,只是個有著圣人癖的人,所以不要把我想像得太高尚。”謝長青回答得極為干脆。
撇了撇嘴,又忍不住伸手去撓頭,露出標志性的笑臉來:“你還是沒回答我,為什么要幫我,別拿圣人癖來唬弄我,我雖然小也聽得出什么是敷衍什么是答案。”
“藥師沒回來之前,你得留在連云山,我應了藥師照顧你。阿容姑娘,以后有事可以通過少南找。”謝長青當然不僅是因為黃藥師,也不僅是因為所謂的圣人癖,更多的是從阿容身上隱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總是那樣鉆進一個又一個坑里去,然后被埋在里邊還非得掙扎,結果讓自己陷得更深也陷得更快。
當然了,黃藥師的徒弟,在黃藥師都沒回來前就離開了連云山,回頭黃藥師這瘋子要是鬧起來,非得把藥王喊來折騰不可,連云山不愿意見這樣的折騰。
……
原來是這樣,阿容當然明白謝長青說的藥師是黃藥師,不過為什么黃藥師要照顧她,這就讓阿容不由得接著撓頭皮了。
“好,我知道了。”
謝天謝地,這事兒完了以后努力再不招惹什么是非了,絕對不通過徐少南找謝長青幫什么忙。一想起今天晚上這番談話,阿容就覺得渾身上下跟穿著針氈做的衣裳一樣。
更重要的是,她指名喚姓了,好吧,她會努力忘了今天晚上,忘記松風里聽到過的和說過的。
謝長青走的時候和來的時候一樣踏著清風和“沙沙”的枯枝落葉聲,阿容也不去看,當然也看不清楚,夜色森森的,連燈籠都熄了幾盞了。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這才意識到謝長青的披風還在這里。
正想叫時才發現人走遠了,然后阿容就覺得自己本來悲劇的人生現在更加黯淡了,借衣服通常是要借出事來的,這橋段真的又狗血又套路。
“我不還,不過就是件披風,咱黑黑心貪掉!”
說完這話又在心里感慨了自己沒心沒肺,然后回屋睡覺,至于明天會發生什么,明天醒來咱再接著。
有大BOSS給放水,就是踏實啊,這不一沾枕頭就有睡意了,特權這玩藝兒果然是好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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