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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廉找白素素要說的事情,是詢問關(guān)于準備過冬的事宜。
首先,是過冬御寒問題。這座宅子在建房時就鋪有地龍,但是一年未用也不知是否完好,得先請人來檢修;另外,定康進入十二月中旬氣溫會驟然下降,必須提前半個月把地龍燒起來,以免寒潮來襲時,暖氣管凍結(jié)不好通氣。這也是說,最遲十二月初就得開始燒暖氣,這樣又涉及到采買燃料的問題。
除此外,就是采買冬季所需的衣物寢具等事情,問白素素主人和傭人的采買定制;還有,冬天所需的瓜果蔬菜也得提前跟溫泉莊子訂購,否則入冬了很難再買得到新鮮的果蔬等等。
再有就是,問白素素今年年節(jié)所需送的禮要準備幾份,都按什么定例來準備。當然,家中所需的年貨,比如一些藥材香料和干貨皮毛等,現(xiàn)在也得開始準備了,否則一入臘月,就是往日里不值錢的山貨都不好買到上好的。
沈廉看白素素聽得眉頭一抽一抽的,猶豫半晌還是開口道:“姑娘,搬新家時您給小人的三百兩銀子如今還剩兩百兩不到,平日里小人一家五口與姑娘的吃穿用度幾乎是一樣的,每月開支在二十兩左右管夠。但是這宅子太大,雖然姑娘封了十余個院子,但是光主院、花園、后院的吊腳樓以及荷塘這幾處,光維護費就在一百兩上下。尤其是那座花園,花圃里種了許多名貴的花草,府里沒有專管花草的花匠,每隔兩日還得請了專人來料理……如果要準備過冬的適宜,小人手頭剩下的這些銀子還差了些……”
白素素眉心一跳,她們七口人住這棟豪宅一個月的花費竟然在百兩銀子以上!這還是她孤家寡人的沒什么人情走動的情況下。而且,剛搬家的時候,許多東西都是沈蔓菁叫家仆直接買了送過來的,也沒有跟白素素要錢。唉,看來這呼奴喚婢住豪宅的生活果然不是人人都承受得起的!雖然古代沒有昂貴的物業(yè)費,但是這棟豪宅的維護費也忒貴了些。
如果是那些光奴仆就數(shù)百人的世家大族,那每個月的開支得多少啊?唉!腐敗啊腐敗!就她現(xiàn)在每月花費的一百兩,也足夠一個小康七口之家過上一年的了!
再唏噓感慨也無用,她必須得面對兜里的銀子已經(jīng)所剩無幾的事實。
從沈廉手里接過這個月的賬本,白素素并沒有打開來細看,當即喚了綠枝取三百兩銀子給沈廉,有點抱歉的說:“因為我初來定康,沒有產(chǎn)業(yè)所以也無進項,手頭不寬裕,倒累著你們一家跟著我受苦了。嗯,說起添置冬衣,我才想起這季的秋衣都沒給你們做,這樣吧,你先給家里每人都補一套秋衣,再按照段府的慣例添置冬季的一應(yīng)事物,綠枝的用度與我一樣。至于其他的,你按照手頭的銀子預(yù)算預(yù)算,先緊著著急的事情辦了。”
頓了頓,又道:“關(guān)于年貨和年禮的問題,小件東西可以先置辦著,自家用的你看著辦就可以。至于送人的,先按照三份來備下吧,沈尚書府、蔓菁家和段府都得送一份,年禮不需頂好,沈府和段府各備一份中等的就可以。至于蔓菁家,禮物不需多,挑一些精致的實用的先買下來,等銀子到位,在添置整齊。嗯,你先預(yù)算一下這些大概都得花多少錢,我會盡快把不足的銀子補上。”
白素素一番推心置腹的實在話,倒讓沈廉紅著臉不自在起來,望著白素素吶吶的說不出話來。白素素笑了笑,接著道:“多余的話和客套話都不用說,你們既然跟了我,萬沒有讓你們縮衣節(jié)食的道理。好了,你下去安心辦事,銀錢的事情我會解決,不用擔(dān)心。”
沈廉告退后,白素素手里握著賬本歪在椅子上發(fā)起呆來。剛面對沈廉時說起銀錢的事情她是一派云淡風(fēng)輕,但是沈廉一走,白素素臉上的愁容就蓋不住了。
前世她是富二代,家里不說有多富貴,她卻從來沒有為錢煩惱過。穿來到現(xiàn)在,白素素也沒有吃過什么苦,除了初來那幾日餓了幾頓以及冷宮變故一場驚魂之外,其實她在異世界里這大半年來過得還是挺順利的。
雖然心里也沒有把過日子想得太簡單,但是自立門戶日子一過下來,才知道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都是錢,銀子像流水一樣花出去,快得讓白素素措手不及。
怎么弄點錢呢?白素素支手托腮歪在太師椅上。給人看病?尤其是給貴人們看病,銀子應(yīng)該來得極容易……嗯,好像是條出路,但是這里誰知道自己醫(yī)術(shù)不凡?白素素秀眉緊蹙,目光投向窗外花圃里的綠柳金菊,即使沈家和沈蔓菁夫婦愿意向貴婦們推薦自己,但是心底深處白素素卻不愿意這般招搖過市,畢竟她的身份太敏感,若非無法她是不愿在離國上流社會嶄露頭角的。
白素素的目光盯著一株清雅的稚菊,把行醫(yī)這條路暫時否決了。可是除了醫(yī)術(shù),她又的確一無所長,白素素越發(fā)苦悶起來。
若說穿越女該會的那些前世帶來的能耐,她多少也是懂得一些的。比如制玻璃,做手工皂,甚至是炸藥她都知道一些,誰叫她學(xué)了多年醫(yī),而且中醫(yī)又講究醫(yī)藥不分家,所以她的化學(xué)自然也學(xué)得很不錯。
但是,白素素連神醫(yī)這高雅脫俗的光環(huán)都不愿背負,又怎么愿意大張旗鼓去搗鼓那些工業(yè)時代的事物,轟轟烈烈的創(chuàng)業(yè)義無反顧的去闖蕩商海呢?
白素素收回落在稚菊上的目光,低頭翻開手中的賬本,目光卻飄忽沒有焦距。
既不行醫(yī),又不能借用前世的知識做些賺錢的買賣,那靠什么來錢?白素素愁得有點想抓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