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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情精神本來就沒恢復好,這樣說了一會兒話,又想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眼里就流露出幾分疲倦,長青雖然一直很溫柔,對她說話也很小聲,但是話語流露出的堅定卻是她不能撼動的,腦袋更加疼了,心中涌上一股暴躁,蘇情冷哼了一聲,纏著紗布的容顏卻還是那么美麗,像是最能迷惑人心的妖精:“可是我想見他們。”她不想跟秦長青說自己受傷的原因,但是她想看看周彤是不是被她救下來了,這對她很重要。
秦長青搖了搖頭,靜如黑夜的眸子里滿是堅定:“等明天你病情穩定一點我就不會攔著他們了。”
蘇情盯著她那雙仿佛永遠不會有什么波瀾的眸子,想起幾分鐘前這個人還在自己的病床前悄悄落淚,知道眼前只是一只紙老虎。眼里劃過一絲狡黠,她試著撐起身子,果然便看到長青緊張地走了過來,她一把抓住長青的手把她扯到了床上,鼻尖幾乎貼著長青的鼻尖:“你讓她們進來看看我,我就不自己起來了,不然,我雖然傷了一條腿但走路還是沒問題的。”
兩人隔得極近,她在長青唇邊曖昧地說著話,火熱的氣息打在長青的臉頰上,令長青瞬間紅了臉,但即便是這樣,她依舊堅持著:“不行,你才剛剛醒來,病情可能反復,我不能冒險。”
她說她不能冒險,明明受傷的是蘇情而不是她。
蘇情的心有一瞬間忘記了跳動,然后便是比平常快很多地在跳動。
長青不敢掙扎,她怕碰到蘇情的傷口,就這樣任她壓在床上。
蘇情想起之前有一次,她得了重感冒,一連半個月沒見好,可那時候,她只是向紅塵提了一下,紅塵就帶她去瑞士滑雪了。
對于紅塵來說,蘇情心情的好壞才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身體,因為紅塵本身就是不注重身體的人。
那次從瑞士回來,蘇情又打了半個月噴嚏。
只為了那半天的快樂。
蘇情恍然想到,如果是秦長青的話,當時的她怕是連去室外游泳都不行。
那么,她更愛哪一個呢?是喜歡縱情的快活,還是喜歡被拘束的健康?
其實現在想這個也沒什么意思了,教會她恣意妄為的那個人不在了,已經不在了啊。
她抓緊了長青的手。她剛剛醒來,手上沒什么力氣,但是她的指節很細,受力面積便小了很多,這樣用力一捏,長青白嫩的手腕上便立刻有了紅痕,長青卻任由她抓著,好像如果在這樣能讓她改變主意,長青也是愿意的。
蘇情第一次對一個人妥協了,在長青堅定而澄澈的眼神下。
她十五歲那年揣著一張初中畢業證遠離家鄉的時候她沒有對想讓她嫁人換錢的爸爸妥協,她十五歲遇上謝紅塵以后,她就更不用向別人妥協,數年以來她第一次服軟,竟然是對著少言寡語的秦長青。
這個卑鄙的、乘人之危的女人。
這個正在關心她的女人。
“隨,隨便你吧。我頭疼,要睡覺了。”蘇情垂下眼,放開了長青,背對著她躺下了。
“我會幫你招待好你的那些同學們,他們在張家界的行程應該還有兩天吧?你放心,他們都會玩的很高興的。”長青揉了揉她蓬松的頭發,聲音一如從前的溫柔。
蘇情閉上了眼睛。
這個可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