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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以訣心中一暖,輕聲道:“這是我應得的,他生氣也是應該的。”
謝氏聽了,收回手,恢復了冷臉,道:“你也知道,若是能把你打醒,你也不會做這般荒唐的事!”
“其實一開始我也覺得荒唐,可是……”舒以訣笑了一下:“情不知所起,不是我能控制的。”
“可、可你是她小舅舅!”謝氏終于把這句話說了出來,“你們怎么能……”
舒以訣望著她:“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她姓時,我姓舒,我是涼王與云氏王妃之子。”
謝氏站起身,沉聲道:“你是不認我這個姐姐,不認謝家了?”
舒以訣無奈地搖了搖頭,見她轉身離開,不由地苦笑,他知道,若謝氏堅決不同意,拿姐弟情分,養育之恩來阻止他,他也沒有對策。他從來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同樣的他也不會讓時錦濃失望,便是為了自己的心意,也該在兩難之地中尋一個出路。
謝氏剛離開,時清闌就走了進來,他默默坐在舒以訣對面,忽然欺身而上,照著他的傷處狠狠來了一拳,舒以訣悶哼了一聲,額上冒汗,捂著腹部調笑道:“還是等傷好了再出氣吧,將軍神勇,如此鐵拳我也吃不消。”
時清闌道:“你是故意讓我聽見的。”
舒以訣點了頭,“我沒打算瞞你。”
時清闌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你……什么時候對濃濃有了那種心思?”
“實話跟你說吧,我原先也只把濃濃當晚輩,只是后來不知不覺感覺就變了,變得不受控制……這種事,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做主。”舒以訣聲音低了下來,他終究不過是凡人,就算再怎么心無旁騖也沒辦法不動心,人生在世,要多大的緣分才能遇到那個讓你招架不住的人?或許一開始他在乎世俗,在乎名聲,在乎除她以外的一切,可那夜樹下的一眼,讓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在漫天燈火中笑著,讓他心底所有暗淡的地方都璀璨起來,仿佛煙花盛放,舉世歡喜。
時清闌想到了初次見到穆琳瑯的情景,當時冰天雪地中,那呼嘯而出的利劍不止插在她的血肉中,還插在了他的心口。他不知道她的身份,不了解她的生平,甚至連她的姓名也不清楚,可是那一瞬間,他的心跳得如此之快,仿佛宿命來臨時,不可抑制的歡呼雀躍。
時清闌從來沒有把舒以訣當長輩看,他們只差一歲,從小一起長大,如今兩人一個是涼王世子,一個是青年將軍,身份雖然變了,但感情一直不變。他此刻的憤怒就像自己的好兄弟覬覦親妹妹一樣,一時的沖動過后便平靜下來,他聽了舒以訣的話,開始冷靜思考這件事的可能性。
時清闌以一個兄長的身份想,舒以訣身份夠貴重,品性也足夠讓他信任,至于他對時錦濃的感情,這一點時清闌雖然仍有些不能接受,但他清楚地知道這么多年疼愛下來,以后也不會差到哪里去。最重要的是,以他對時錦濃的了解,光沖著舒以訣那張臉,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想到這里,時清闌有些頭疼。
“娘會同意嗎?”時清闌問。時寒啟雖然生氣,但是做爹的心思,只要女婿疼女兒,讓她衣食無憂便好。可謝氏不一樣,她考慮得更多,而且,她一直把舒以訣當親弟弟關心,如今他突然說要娶時錦濃,謝氏估計得好一段時間才能緩過來。
“會的,我會讓她同意的。”舒以訣道:“即使是為了濃濃,她也會同意的,沒有我更合適的人了。”
時清微涼涼說了一句:“你還挺有自信。”
舒以訣笑道:“不是自信,是事實。”
時清微輕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舒以訣把晶瑩的膏藥輕輕覆在傷處,望著窗外的金色的樹葉,微微一笑,苦肉計在這種時候尤其有效。
舒以訣正一步一步說服時家人的時候,時錦濃又開始給他寫信,要么是自己的日常,要么是隨意摘抄的詩句,都鄭重地用散發著淡淡香氣的花箋寫了送到他書案上,舒以訣認真地看了,每每回信時錦濃都一字一句讀了,抱在胸前癡笑一陣,再放在枕頭下一夜好夢。
有時候舒以訣話里略放肆些,時錦濃就招架不住,一邊遐想一邊臉紅,然后輾轉反側睡不著,月光也能看一晚上。這樣下來,小青眼下的青黑越來越重,時錦濃倒是越來越粉嫩嫩,臉都能掐出水來,這個對比讓屋里的一眾丫鬟都十分奇怪。后來小青向柳黛申請,以后都在白天伺候,她眠淺,值夜這種事還是有能者居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