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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錦心搖搖頭：“我是利用她，但是她人緣不好，若不是我，她怎么可能輕易融入這個圈子？若不是我，誰會和她交好？我利用她，難道葛大夫人沒有利用我么？”

“就算是這樣，她難道不是因你而死？”

“殿下，你們當(dāng)初聽說此事，定然在想我怎會如此愚蠢。不止其他人，連我母親都這樣訓(xùn)斥我。其實(shí)，我早知道那池塘不過膝蓋深，我也從沒想過要害她性命，之所以這樣，只是為了誆她下水罷了。”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文怡雖然性子扭捏不討人喜愛，但是心卻好的，你為何……”大公主十分不解。

“是啊，殿下也知道我沒有理由這樣做。我誆她下水，是為了讓她丟臉，這是二公主吩咐的。沒想到，我也被拉了下去，還被人看見，怎么洗脫也洗脫不了。”

“明墨為何要害文怡？”大公主越來越疑惑。

時錦心看著她，說道：“因?yàn)樗幌矚g葛文怡，入京之后，葛文怡頻繁入宮，殿下您十分憐惜這個表妹，二公主起了嫉妒之心，一心想讓葛文怡出丑，叫她沒臉見人，她不好動手，便找到了我。而我，為了攀上二公主，只能聽她吩咐。”

“荒唐！”大公主甩袖，“嫉妒？簡直荒唐！”

時錦心道：“其實(shí)殿下應(yīng)該有所察覺吧？這么些年，殿下喜歡的宮女，贊賞的舞伶，甚至喜歡的人，哪個不是都消失了？”

大公主心里一突，曾經(jīng)沒注意的細(xì)節(jié)都涌了上來，一時間驚疑不定。

時錦心無力地笑了一下，道：“不管是當(dāng)年的葛文怡，現(xiàn)在的駙馬，還是其他什么事，二公主對您，不只是單純的姐妹情誼，駙馬一事，二公主恐怕不單單只是為您鳴不平，她應(yīng)該知道此事的后果，之所以這么做，也是因?yàn)椴幌泊篑€馬吧？”

時錦心一直不明白二公主讓她做的那些事，可是她不斷地想，不放過每一個細(xì)節(jié)，直到現(xiàn)在她才明白，二公主的心里，對大公主這個姐姐，又愛又恨。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么？”大公主審視地盯著她。

時錦心笑了笑：“殿下覺得我是為什么？”她有些疲憊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雖然很多事非我所愿，但做了就是做了，我也無法為自己辯白……我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不久就要隨殿下回封地，還請大公主為我美言幾句，我的所作所為固然不可原諒，可孩子是無辜的……”

大公主靜靜地看著她，半晌才道：“我會跟皇弟說的，只是今天你所言我不希望有第二個人聽到！”

大公主面沉如水，回到公主府后，聽著宮人的回話，慢慢握緊了拳。

“殿下，大公主來了。”

二公主從軟榻上坐起身，“這么晚了，皇姐怎么來了？”

大公主大步走了進(jìn)來，道：“明墨，我們單獨(dú)說說話。”

二公主揮退眾仆，道：“皇姐怎么來了？”

大公主看著她，她面容未老，仿佛還是當(dāng)年那個小姑娘，只是她若不查，竟不知道她笑語晏晏的背后有那樣黑暗的心思。

“大駙馬的事，是你做的。”

二公主心里咯噔一下，笑道：“皇姐說什么呢？”

大公主閉了閉眼，一開始她還不信，但她太熟悉她了，她越鎮(zhèn)定越若無其事就說明她越心虛。

“是你派人燒死那無辜的一家，導(dǎo)致駙馬的事無可挽回？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皇姐，我不太明白。”

“除了駙馬，還有宮里最會逗人笑的小太監(jiān)，綠腰舞跳得最好的舞女，甚至父皇送我的鸚鵡，淑妃宮里的白貓，還有文怡表妹，還有……謝拂身。”大公主目光沉沉，“我喜歡的東西，喜歡的人，你都要一一毀去嗎？”

二公主的笑容消失了，她望著大公主疏離冷漠的眸子，動了動嘴，沒有說話，拂了拂垂下的發(fā)鬢。

“我對你不好嗎？父王母后面前我從不與你爭，比起其他兄弟姐妹我待你最親近，每次得了什么東西我總是第一個想到你。你幼時每次生病我都日夜陪著你，哄你吃藥。在江南時，我們處境艱難，母后難免忽略我們，不論你想做什么我都陪著你，就算太子出世我也沒越過你去。我始終記著母后的話，我們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皇室中，只有血緣親情最難得，我待你真心實(shí)意，從不設(shè)防……你就是這樣回報(bào)我的！？奪走我所有我重視的東西！？”

二公主見她面帶厭惡，心里一跳，忽然冷笑起來：“真心實(shí)意？好個真心實(shí)意！是，從小到大你是待我好！你從不與我爭？那是當(dāng)然，你是嫡長公主，誰能越過你去，你從不需要與誰爭，只要你想一切自然唾手可得！你照顧我，愛護(hù)我，難道僅僅是為了姐妹情誼嗎？每次我闖了禍，你總是在父皇母后面前為我求情，最后他們都夸你愛護(hù)姐妹然后罰我思過；每次我做錯了什么，你總是提點(diǎn)我為我圓場，其他人都說大公主高貴又心善，有這樣的姐姐是我的福氣；每次有皇子公主來挑釁你就對我說我們是親姐妹要守望相助，可他們敵視的是你對我從來不放在眼里！”

二公主憤恨不已，像是把多年來深深積攢的不甘都發(fā)泄了出來：“你是父皇母后的嫡長女，一母同胞，我不過比你晚了兩年，卻樣樣不如你！父皇忽視我，母后不喜我，臣子之女都奉承你巴結(jié)你就算你未曾將她們放在眼里！你想做的事哪怕是大逆不道母后也隨你心意，我卻不能走偏一步否則就是丟了皇室的臉面！每年生辰父皇都為你放燈祈福，我染病差點(diǎn)沒熬過來父皇卻看都沒來看我一眼！你明明比誰都會算計(jì)偏偏裝得清風(fēng)明月似的，不過騙騙沒腦子的蠢人罷了！”

她胸口起伏不定，眼中帶淚，目光如刀子一般。

大公主驚疑不定，她今天才知道她心中竟然有這么多的不平和憤怒！她心緒翻涌，看到二公主神色中的怨憤，她忽然想起來當(dāng)年她們還小的時候，她這個妹妹乖乖巧巧，安安靜靜，追隨她的目光充滿依賴。是什么，把她變成今天的樣子？

“你是這樣想的？”大公主忽然疲憊地嘆了口氣，她沉默半晌，終于轉(zhuǎn)身離開，夜色中背影決絕而蕭索。

二公主掀翻圓桌，瓷器碎了一地，她伏在地上，淚流滿面。明明最開始她們姐妹那樣好，可為什么一切都變了？有了更要好的時錦云，有了更喜歡的謝拂身，有了更親近的皇弟，甚至連葛文怡，她也心存憐惜！入京之后，一切都變了，她更喜歡做高貴的大公主，而不再是她的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