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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是鄭家姑娘在陪濃濃?”
“是,每天都來呢。姑娘不想喝藥也是她哄著勸著。”劉嬤嬤答道。
“她有心了。”時寒啟道。如今時謝兩家處于多事之秋,鄭如月年紀小卻明曉大義,他們時家總是要記這份情意。
時寒啟揉揉眉心,想著這幾天一些同僚的做法,目光一冷。他正準備往謝府去,卻聽管家來報,皇帝下旨召他入宮。
時寒啟心里咯噔一下,面容嚴肅對管家吩咐道:“你去告訴夫人,不管出什么事都不要擔心,好好送拂堯走就是了,也不要向宮里打探消息,若無意外,我三日內便能回來。”
說完,他深深吸了口氣,跟著傳旨的太監進了宮。
“寒啟,朕讓你辦的事如何了?”御書房里,時寒啟請安后低頭跪在下方,皇帝并未叫起,只淡淡開口,聽不出喜怒。
時寒啟手心發汗,沉聲道:“回陛下,幸不辱命。”
“哦?榮安郡主和孩子都處理了?”
時寒啟心里發緊。他不知皇帝如何得知了榮安郡主的事,當年他放走她的時候身邊只有自己人,甚至連地點也只有他和兩個小舅子知道。時隔四年,皇帝如今必然對他起了疑心,派他除了這對母子也是一個試探。
他明白一旦選錯了將后患無窮,但他沒有辦法對一個無辜的孩子下手。榮安郡主積病多時,臨死前的懇求字字泣血,他當即下了決定,如同四年前一樣。他也猜到了今天的結局,但是他不后悔。至少,憑他的功勞,最差也是奪了封號撤了軍職,反正時家的兵權皇帝早就想要了。
“是,臣親自動手。”當時他一把火燒了房屋,又找來一具尸骨代替那孩子,事出突然必然留下了痕跡,只希望皇帝沒有找到那孩子,讓他能平平安安,不要在延續父輩的仇恨了。
皇帝目光銳利猶如實質一般,時寒啟跪在地上,始終沒有抬頭,只覺得如芒在背。
皇帝久久未言,御書房里氣氛如同凝滯了一般。
忽然,皇帝輕笑一聲,扶起時寒啟,道:“我知寒啟一向忠心。前些日子太子說仰慕你武藝,不如你就留下指導太子如何?”
沒有說多久,那就是軟禁了。時寒啟心里發寒,面上卻不動聲色,道:“臣遵旨。”
時寒啟在宮里一留就是幾個月,等謝氏處理完了謝拂堯的后事,還無法打聽到任何消息。
她心里著急,暗暗拜訪了幾家重臣近臣,卻還一無所獲。連多年不問朝政的謝晉都出面了,剛剛痛失愛子,他不能讓女婿也出事,女兒家里還有一大家子呢。
在謝晉的努力之下,總算有了消息,時寒啟在宮中過得倒還好。太子好學,經常來想他討教武藝,有時還為他傳家信。時寒啟信上只是安慰家人,其他事一概不提。
知道時寒啟安全無虞,謝氏暫時放心了。前些時她忙著處理謝府的事,本來與鄭家約定的日子也錯過了,如今緩了下來她便親自去尚書府再行商討婚事,按她的意思,最好先定下來,婚事等明年再辦。清闌怎么說也要為拂堯守孝的,何況近來時家狀況頻發,實在沒有心思談婚嫁之事。
鄭夫人笑著聽了,表示理解,言辭間卻不熱絡。謝氏瞧著她明顯冷淡下來的態度,心漸漸沉了下來。兩位夫人各懷心思,到最后也沒談攏,謝氏提出先定親,鄭夫人只道日后再說。謝氏離開尚書府時,也只有一個嬤嬤來送。
人情冷暖,謝氏回頭望著金碧輝煌的尚書府,心里冷笑,時家還未倒,時寒啟還在宮里,尚書府就是這個態度,看來這門親事是成不了了。不過,她家清闌這般人物,還怕娶不得名門貴女嗎,何必任人輕賤?
雖然心底這樣想著,謝氏仍有些憂心,她看得出,時清闌對鄭秋容還是很上心的,如今眼見是成不了了,她怕傷了孩子的心。
她斟酌著詞句,細細對時清闌講了,勸道:“清闌,這兒女親事是兩家之好,強求不得,你且放寬心。我兒品性才學無一不佳,京城里誰家公子比得上呢,就算金枝玉葉也是配得上的。”她握著他的手,語氣故作輕松,卻注視著他,眼底有些心疼。
時清闌心忽然亂了,一時還未理清是何滋味,便撞見謝氏關切的目光。他沉默片刻,緊緊回握著母親的手,道:“娘,我知道。但是,我想去一趟尚書府。”
謝氏嘆了口氣,溫熱的手撫著他的臉龐,道:“好,娘陪你一起去。”
她要保護兒子的真心,也要守住他的尊嚴,但是孩子總有一天要經歷那些挫折,她就算不能代替他們承受,只能盡量在每個脆弱的時刻陪在他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