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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兒那個我拿去了,這便算是回禮了!”
“誒……”鄭如月還要說些什么,卻見他已經走遠,白衣臨風,背影疏闊,陽光灑在跟在他身后,透明的光珠在空氣中跳躍。
中午時分,謝拂堯也回了府。
陳富帶著銀姑離開陳府之后,陳貴把他打壓的幾乎抬不了頭。陳富整日愁眉苦臉,直說不如跟著娘子賣豆腐。之前謝拂堯做主為他們證了婚,如今小兩口蜜里調油,柳玉容看得辣眼,只跟在謝拂堯身后晃悠。
謝拂堯的勢力多少有些削弱了,此時又失去了謝拂身的消息,他暗自心急,卻不敢告訴謝晉和謝盈,只與時寒啟商量了,暗地派了一群人去尋,云清因醫術了得,也被謝拂堯派去。
云清臨走前道:“少主,我這一去,少說也得一年半載才回來。之前您的病還未痊愈,我不便多提,可如今少不得說兩句。云氏現在已然分成三派,云夫人得到不少支持,且她在王府經營多年,軍隊中也有勢力滲透。您再不拿主意,恐怕無力回天了。當初王妃一手扶起云家,在云幽二州建起回春堂的勢力,您可要護住王妃的心血啊!且您是涼王嫡子,怎能將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
謝拂堯沉吟片刻,卻問:“小三說,那女人有孕了?”
“……是”云清道:“正因此,少主才應盡快去云州,若她誕下子嗣,您的地位岌岌可危。”
謝拂堯目光冷了下來:“涼王與我不過是個不相干的人,什么地位好處與我何干?云州一行不過完成亡母遺愿罷了,其他的你就別再過問了。”
“是……”云清心中一顫,幾年前小三突然來京,他將一切托盤道出的時候,謝拂堯便是面若霜寒,虧得他及時將王妃的手札交出,否則謝拂堯絕不會與云氏有什么牽扯。這位少主面善心冷,真是得了涼王與王妃真傳,讓人又愛又恨。
“子母情蠱有解嗎?”謝拂堯突然道。
“這……”云清道:“可是王妃提到的?就我所知是無解的。王妃的醫術至今無人能敵,即使云氏如此多的后輩,也解不了王妃的蠱,更遑論他人了。”對子母情蠱,云清略有耳聞卻不熟悉,但他堅信云氏的醫術天底下無人能及,云氏子弟解不開的,必無藥可解。
謝拂堯聽了,以指掩唇,笑意消失在唇角。涼王好戰,后院空虛,十多年膝下空空,想必一定“驚喜”萬分。云氏以女為尊,醫館遍布天下,如今卻醫毒蠱勢分三家,相互爭斗。幽州接壤北狄,如今兩國相和,皇帝戒心難消,欲收幽州,涼王必不相讓。這涼王的地盤上,可比京里熱鬧。
“等濃濃過了生辰我們就走。”
云清先是一愣,而后大喜,呈上一個錦盒:“少主收好。我已經給小三傳了信,讓他來接應。少主保重,屬下一定將大公子平安帶回來。”
待他走后,謝拂堯負手立在窗前,沉吟良久:“她是希望我回去的吧……”
謝歸沒有回答,卻道:“三姑娘來了。”
謝拂堯也聽到那時輕時重的腳步聲和鈴鐺的輕響,笑道:“聽說又睡了半天。”
時錦濃下午要寫大字,可是昨天先生布置的功課她還沒寫完,所以來找小舅舅求救。教寫字的先生是個年輕人,長袍綸巾,面如冠玉,時錦濃很喜歡他,所以每次課都很認真……認真得涂了滿手墨汁。只是她手小無力,寫出來的字實在慘不忍睹,先生知道他是個愛面子的小姑娘,所以每此對著她“快來夸我吧”的眼神,先生總是強顏歡笑,心口不一。
時錦濃實在不是個努力的學生,一回府就跟著團團滿府瞎跑,先生布置的功課也不做。柳黛跟謝氏提了,謝氏也管了,把時錦濃拘在書案前,她能把自己寫成個黑臉娃娃。這樣謝氏也放棄了,卻不想先生面子上不好看,便讓柳黛代筆,先生也心知肚明了。
后來,這個工作就交給了謝拂堯。每天中午謝拂堯手把手教她寫字,然后帶著她休息。不過,往往才練了一頁,時錦濃就不耐煩了,剩下的全是謝拂堯寫的,先生認出他的筆跡,一面感嘆謝家人真慣著孩子,一面把謝拂堯的墨寶收起來,第二天布置更多功課,讓一群孩子哭爹喊娘。
今天時錦濃不想睡,一個勁地搗亂,謝拂堯寫的時候她就在紙上印上自己的爪子印,還把滿手的墨汁抹在他臉上,可惜高度不夠,只好印在他月牙白的衣衫上,還把他的私印翻出來到處蓋章,包括謝晉頗為自得的一副山水畫。
柳黛看的頭皮發麻,幾次欲言又止,只聽謝拂堯笑:“我們濃濃頗有書畫天賦,瞧這潑墨山水已經初具雛形……”柳黛也只能閉嘴了。
時錦濃被夸得嘿嘿笑,一指頭戳在小舅舅臉上,蓋個章。謝拂堯也不惱,點點她的鼻子,親在她額頭上,互相戳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