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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前后,孩子們是最快活的。作為將軍府里目前最小的孩子,時錦濃這些天過得很是愜意。
起初,時寒啟因為兵權交接更替的事情忙了一陣,后來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連軍營都不去了,整日在家教教兒子兵法,陪陪妻子母親,更多的時候是陪著時錦濃瘋玩,刷足了女兒好感度。
時寒啟年少喪父,無依無靠地長大,性格鋒利冷傲,長相剛毅成熟,唬起人來一張面癱臉看著十分有威嚴。然而,可能是小時候被迫跳過了招貓逗狗討人嫌的年紀,他骨子里仍然保留著從前未能發揚光大的童心,而且隨著加官進爵,兒女成雙,他開始徹底甩脫小白菜的命運成為人生贏家的時候,這種童心越演越烈,如同火苗冉冉燃燒,經久不息,在碰到小女兒時錦濃的時候“嘭”一下成了熊熊大火。
上山下河,捉鳥摸蝦……當然是不可能的,寒冬臘月娛樂活動很少,時寒啟除了帶著女兒滿府打雪仗滿地堆雪人好像也沒什么好玩的。然而,小孩子的熱情總是來得莫名其妙,最近時錦濃就迷上了捏面團。
事情是由柳燕的一句話引起的,時錦濃玩膩了堆積木,翻花繩和捉迷藏,懨懨地隨她爹怎么逗都不給面子,柳燕便道:“廚房里現在開始包餃子了,不如我去做一碗三鮮的餃子給姑娘嘗嘗。”
愛吃愛小舅舅的時錦濃聞言眼睛一亮,非要她爹抱著她去廚房玩。
廚房里婆子丫鬟還在和面做餃子皮,各種顏色各種形狀的面團瞬間奪取了時錦濃的全部注意力。她忽閃忽閃地眨著眼睛拉她爹的衣襟,說道:“我要玩團團!”
時寒啟呵呵笑,吩咐道:“去把團團抱過來。”
時錦濃肉肉的手掌糊在她爹傻笑的俊臉上,撅嘴:“我要玩這個團團。”說著從她爹身下滑下來,跑到桌前,兩只手扒在桌沿上,踮著腳看桌上的面團。
柳黛很體貼地給她搬來一個高腳椅子,把她抱了上去,讓廚房的婆子們給她騰出一個玩耍的地方,還拿來了許多面團和面粉。紫色的是香芋汁的,綠色的是菠菜汁的,還有黃色的胡蘿卜,各種顏色和口味,時錦濃玩心大起,拿著面團專注地捏著,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認真得很。
時寒啟看得心癢,也捏了起來,一大一小玩得不亦樂乎。時寒啟又一次開啟了一個技能,他一雙大手雖然粗糙都是繭子,平時是拿慣了刀槍劍戟的,做起這種精細活兒來卻毫不遜色,不但能做出薄厚均勻的餃子皮,還能做出各種人偶來,引得時錦濃連連驚呼。
時錦濃人小手也不靈活,捏出的東西看不出是個什么,還非要時寒啟猜。時寒啟毫不留情地嘲笑女兒,不能理解為什么一團紅色的不規則圓球會是她的愛寵團團,也猜不出灰不溜秋的一堆竟然是隔壁長安侯府的四姑娘時錦瓏。
時寒啟拿著一個做工精致的面人兒,得意地說道:“你做的那是什么呀!你看看爹爹做的,這是張飛!怎么樣,好看吧?”
時錦濃看看自己面前的一團,再看看她爹手里威風凜凜的面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到手里,塞進嘴里。
“誒?濃濃,快吐出來!不能吃!小心噎著!”時錦濃狠狠地咬著,別過臉斜眼看他。
劉嬤嬤在旁邊只覺得好笑:“我的姑娘喲,快快吐出來!這可是胡蘿卜汁的!”
最討厭胡蘿卜的時錦濃把“張飛”吐出來,側過身子背對她爹,拿了個面團很努力地捏。
時寒啟捂嘴偷笑。
捏好了,時錦濃把那坨巨丑的面團遞給她爹,眨眨眼露出一排可愛的小白牙:“這是我捏的爹爹!”
時寒啟:“……”在你心里你爹我就長這樣?
丫鬟們捂著嘴,想笑又不敢笑。
時錦濃又來一記驚雷:“我做的最好吃了,給爹爹吃!”
“……”
晚上,時寒啟躺在榻上,臉色蒼白的捂著肚子哼哼。謝氏端了一碗清湯喂他喝了,埋怨道:“你也是,跟濃濃較什么真?還非要吃了,自己折騰自己!”
刀光血影里走過的時大將軍虛弱地抬手扶額,卻強笑道:“女兒親手給我做的,流著淚也要吃完!說起來,柳燕的廚藝還是不錯的!”
謝氏給了他一個白眼。
安頤堂的廂房里,時錦濃抱著團團,哼道:“臭爹爹,讓你笑我!”
除夕夜的時候,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吃了年夜飯,窩在一處守歲。
劉氏笑得開懷:“今年咱們時家也是小團圓了,總算是熱鬧了一把!”
謝氏應和道:“是啊,今年我們總歸是在母親身邊了,也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