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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燈時分,謝氏有意與女兒親近,便留了時錦濃一同睡。
初時,時錦濃覺得新鮮,在父母的大床上滾了好幾圈,滾得發散頭暈,臉頰泛紅,可愛的模樣叫剛剛洗漱完的時寒啟心癢,一把撈在懷里,呵她癢癢肉,時錦濃扭來扭去,大叫著不理她爹,還用小屁股對著他,自顧自拽著布老虎。
時寒啟站在床邊百思不得其解,他少年老成,心底很是殘留著一些童趣,喜歡和孩子玩,家里的其他孩子都是這樣玩玩鬧鬧長大的,就連早慧的二女兒,生來文靜,可每當他逗她玩時,也是活潑快樂極了,怎么小女兒就不吃這一套呢?
謝氏進了內室,見丈夫皺著眉頭,而小女兒撅著屁股趴在床上玩布偶,便明白了其中的官司。
她嗔了丈夫一眼,把女兒抱在懷里,笑著問:“怎么啦,濃濃?是不是爹爹欺負你了?”
時錦濃舒舒服服地躺在她懷里,看了她爹一眼(¬_¬)。
時寒啟“……”
時錦濃慢吞吞地甩手里的布偶,說道:“沒有……”
時寒啟看著她漫不經心的表情,突然有了一種大風大浪都過了卻要在陰溝里翻船的荒謬感。
謝氏笑著搖了搖手臂,晃悠悠的感覺讓時錦濃嘻嘻地笑出來:“(*^__^*)……娘~~~”一波三折的尾音讓謝氏心都酥了,她點點她的小鼻子,說道:“你這小淘氣,不許欺負你爹爹!”
時錦濃突然臉紅了,對著手指,心虛地看看謝氏,又用頭在謝氏胸口蹭啊蹭,小聲說道:“沒有欺負爹爹,濃濃是好孩子……”
“好好!濃濃是好孩子!”謝氏笑道,把她放在床上,掖好被子,一下一下有規律地拍她的小肚子,又對時寒啟說道:“給濃濃講個故事。”
時寒啟小小地興奮了一下,心想刷女兒好感度的時候到了,他搜腸刮肚,斟酌著選了些“孔融讓梨”“孟母三遷”的故事。
這些故事時錦濃聽得耳朵都要長繭了,沒等孟母搬完家她就睡了,張著小嘴均勻地呼吸,睡得很認真。時寒啟摸摸女兒的臉,很是柔情地說道:“濃濃真可愛。”
一家三口很快就睡著了。
然而,半夜的時候,時寒啟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他身上作亂。肚子上仿佛被石頭壓住了,胸口也被按住,他不適地哼了一聲,全身發熱,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沙漠里那艱難地一戰,風沙逐漸蓋住他的眼睛,口鼻,他快不能呼吸了……他臉色通紅,不住地掙扎。不!不能死在這里!老母嬌妻還有幼子都等著他呢!
等等!幼子?濃濃!
時寒啟睜開眼睛,月光透過紗幔照在時錦濃身上,她眼睛亮晶晶的,見他醒來,還笑嘻嘻地喊:“爹爹!”
時寒啟扶額嘆氣,支起身子把女兒從他肚子上搬下來,“怎么啦,濃濃?”
謝氏也醒了:“濃濃醒了?睡不著嗎?”
夫妻兩無法,又陪女兒玩了會,直到時錦濃睡著,才松了口氣,躺在床上四目相對。
“濃濃真是……也不知道像了誰?”謝氏笑道。
“……大概是像父親?”時寒啟想著記憶里不靠譜又倒霉催的爹,不確定地說道。
“……”謝氏沒見過公公,但是聽婆母說過,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清闌像你又像我爹,小小年紀就沉穩懂事。清雅和錦心龍鳳雙胎,清雅才思敏捷,也是像父親,聰穎不羈又像堂哥。云兒呢,女兒家的,偏有股子豪爽性子,驕傲自矜,倒是跟我年輕時候一樣……”
說到這,時寒啟在錦被下握住了妻子的手,說道:“是啊,咱們云兒伶俐磊落,不輸男兒!跟你一樣……”
“微兒倒是跟兄弟姐妹們不一樣,憨憨的,不知道像了誰……”
“像我,性格憨直,最是可靠。”時寒啟厚著臉皮說道,執起她的手吻了吻,收到妻子一個白眼,嘿嘿地笑了。
“恩,容兒與濃濃一般年紀,卻是早慧,愛書成癡,難為她小小的人兒,難不成是文曲星投錯了胎?”謝氏無奈地嘆了口氣,說起兒女們滿是幸福的滋味。
“盈盈,多謝你為我生下這六個寶貝……”時寒啟低聲在她耳邊說著肉麻話,直叫謝氏臉紅耳熱。
此時,千里之外的江南晴夜里,時錦云抱著時錦容睡得香甜。時清微抱著時清雅的腰做著美夢,嘴里喊著“阿娘”,把一條腿猛地搭在哥哥腿上,把時清雅給鬧醒了。時清雅,恨恨地捏著他的鼻子,被一條胖嘟嘟的手臂揮開,只能裹著被子入睡。
這夜,夫妻兩絮絮叨叨又說了許多,后半夜都沒睡著,翌日時寒啟出門都是頂著大大的黑眼圈,還有濃濃的起床氣。
第二天,時錦濃睡好吃飽以后,窩在她娘院子里無所事事,布老虎也扔在一旁備受冷落。
柳燕溫了一盞牛乳,時錦濃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柳黛拿著小銀勺很有耐心地喂她。
謝氏在一旁翻著賬本,對劉嬤嬤說道:“兩年來,濃濃都是這樣過的嗎?唉,也沒有孩子跟她一起玩,都是我的錯。”
劉嬤嬤道:“這哪能怪夫人,當時情況緊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您放寬心,小姐啊,她是能靜的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