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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少有些同情地看著他。在冰天雪地的北極圈,沒有什么比綠色更珍貴了。到北歐去看看極光是不錯,可真要常年住在這里,怕是要瘋。
小樹聽不懂英語,只好在屋里無聊地兜圈子,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揪幾片山茶花的葉子。那比格臉都要綠了,要不是我們和錢大佬有點關系,估計早就動手了。
好在他還比較會看人臉色,估計是看著比格臉拉下來了,齜牙咧嘴一笑就又去翻他桌子上的文件。不過這家伙連個大學都沒念過,英語能看懂嗎?我順手拿起一張,也胡亂地看起來。
通篇都是英文,我的英語在畢業多年后只剩了二十六個英文字母。然而我還是憑著殘存的高中英語認出了上面最大的一個黑體單詞。
resign。
辭職報告?這么一指來厚全是辭職報告?看來這里不好呆啊。
“這里的人都做不長。”比格倒是毫不掩飾,這個一米八多的壯漢一臉郁悶,“這不,小半年就有幾個辭職的,一個個的,都說工作環境太壓抑,心情差,老是感冒。要我說啊,全他媽的是借口。”
葉景明顯然沒心情聽他嘮叨,“我們的手風琴檢測的怎么樣了,沒問題吧?”
“那邊桌上呢。”比格隨手往旁邊一張小方桌上一指,他的臉又成了苦瓜,“一年年的政府說沒錢翻修,沒錢發補貼,那怎么就有錢來買檢測設備!全他媽的借口。。。”
順著他的指尖,我看到桌上的一臺電腦,旁邊還有個小型的探測設備,長得多少有些像超市里的掃描槍,拖著長長的尾巴。一頭散發著淡淡的紫色光芒。
這監獄果然高級,居然還用紫外線對家屬送來的東西進行滅菌消毒。葉景明走過去,隨便地拿起掃描槍,對著手風琴滴了一下。一瞬間,原本投射在墻上慘白的燈光變成了淡淡的綠色。
“喂,你那杯子別用了。”趁著這倆人玩的高興,我悄聲對比格說道,“它有。。”
毒這字怎么說?最關鍵的一個詞到了嘴邊就卡了殼。望著他疑惑的目光,我急得不行,“就是。。。”
“錢先生一定等急了。”耳邊傳來冰冷冷的聲音,葉景明抓著我的手腕子就往外走,“別耽擱了。”、
這混蛋!我死命地想甩開他的手,奈何那手臂和個鐵鉗子一樣牢牢地擰住了我。情急之下我福至心靈,抬起另一只手,對著自己的脖子死命地比劃著,這抹脖子的動作全世界都應該知道吧?不知道從*的視頻里也應該看到過吧?
誰知我剛比劃了一下,就被葉景明看到了,他迅速地松開我的手臂,索性一把攬過我的腰往外拖。我奮力地掙扎著,不巧那只抬著的手臂正中門框,本來那里就受過傷,這下狠狠一撞,我是想死的心都有。
“你們倆感情真是夠好。”顯然比格誤解了我們倆的意思,他的嘴上浮現一絲曖昧的笑意,“不過是否也太過性急?”
你才性急!你全家都性急!我幾乎被這話氣得跳了樓,他也就罷了,就連小樹這半大孩子都死命地低著頭。從他顫抖的雙肩就知道,他一定是在傻樂!
“等時間到了,”比格臉上依舊是笑容,“我會去找你們。”說著他就又折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走廊上只剩下我們三個人,風空蕩蕩地從四面八方吹來吹去,越發地呈現出一種凄冷陰郁的氣氛。
“你救不了他。”靜默里,葉景明開口了,“沒用的。”
“他是無辜的!”我怒氣沖沖地看著他,覺得這個人實在是太過冷血了。
他也不說話,只是哼了一聲,然后大步地把我們倆甩在后面。
“這音色真好。”錢涇渭隨手擺弄了幾下手風琴,臉上露出神往的表情,“美得就像自由。。。但,這是不夠的。”
他放下手風琴,突然轉身指著我說道:“我要她的一摞頭發。”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錢涇渭是又發什么神經?只見他面色嚴肅,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知道你是要做什么。”葉景明拿起了桌上的一尊石膏頭像,那是畫室里常見的凱撒,“如果非得這樣,我把頭發給你。”
“不,不。”錢涇渭搖搖頭,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只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