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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這么說,蔡琰也不生氣,本來平時就是青萍教書,她搗亂,現在青萍要走了,自已還真是不習慣了。
也是,讓搞怪慣的人再嚴肅起來是很難的,但總不能這邊人剛走,那頭她就另找人吧!再說哪找么認真、負責、才華橫溢的去?。?
劉豹可看不得這個,出去了,正如蔡琰說了,一起住了十多年了,說是不對盤,但怎么說也是戰斗中的感情,而且自己的三個孩子,也真是青萍一手帶大!
頭些年是蔡琰身子差,后來,蔡琰身體好了,性子也變得活潑了,更喜歡跟孩子們玩,青萍就成了嚴師。唉!再請個先生,花錢不說,還不如青萍教得好!送回中原有點可惜,劉豹長長的搖頭嘆息!
蔡琰看劉豹出去了,起身從柜子的深處,拿出了仲道當年的那把琴。用軟布輕輕的擦拭了一番之后,放到幾上,輕輕的彈起來。
這還是青萍第一次聽蔡琰彈琴,早就聽說蔡琰家學淵源,琴藝超群,可是卻從沒見過她屋里有琴。想想也是,她雙手殘疾了,還彈什么?也許是劉豹怕蔡琰難過,所以家里也就沒有琴了,于是她也沒提。
后來蔡琰的手恢復之后,青萍便是去買了一把琴回來,本想與蔡琰切搓琴藝的,結果她卻看也不看,反把青萍弄得好沒意思起來,后來,青萍也就不再提及,只在自己院里彈琴解悶,但不會在大家面前顯現了。
沒想到蔡琰屋里一直有琴,而且收藏得很好,看琴弦就知道,平時蔡琰有做保養,只是從不輕易示人罷了。
她默默的坐下,靜靜的聽著蔡琰的曲調,有些熟悉,但卻略有不同。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蔡琰十多年沒有彈過琴了,這些調子是爛熟于心的,平日閉著眼,在心里彈過無數次,可是真的輕撫琴弦,便知道,自己真的退步了很多。一直彈到第三遍時,她才找回了自己以前的感覺,有些東西還真是騙不了人的。
“沒想到也可以用琴來演奏?!鼻嗥悸犑炝?,看蔡琰停了下來,才感嘆到。
蔡琰輕輕的說起最初演奏的故事,想想那個夜晚,帳外的三個男子,可惡的劉豹;可憐的董祀;沉默的仲道;再就是帳里那個無奈的自己。
“后來仲道最愛聽這個,在家時,我常給他彈。他走時,我也是彈這一曲送的他。”蔡琰輕笑了一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琴弦,就像是撫摸著情人的臉頰,“羊家還有好幾把琴,我會讓姐姐給你,都是挺好的上古名琴?!?
“不是舍不得說嗎?”青萍對琴沒那么執著,但奇怪的是為什么蔡琰一直珍藏于心的記憶,此時會拿出來跟自己分享。
“有些事你應該知道的,這曲子你也得會彈?!辈嚏α艘幌?,仲道喜歡,中原很多人都知道,萬一別人問起了,總得知道起因吧。再說,青萍來了十二年,如果連胡笳曲都不會彈,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我應該彈不出你的感覺。”青萍就事論事,單說琴藝,她自問不會比蔡琰差,但這種味道她是體會不出來的。
聽得多了,無論誰在吹奏,什么時候聽,都會有一絲悲愴之感,可是蔡琰的琴聲里竟然能聽出一絲愉悅與幸福感來。想想剛剛她的表情,應該是想到以前的幸福時光了,于是琴聲之中有了幸福感。
“不用感覺,讓人知道是就成了。仲道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時候也不要哭,要笑!’他不讓我看他身上的傷口,不讓我聞到他身上的血腥!他走時,很干凈,就跟睡著一樣,隱隱的,我還能看到他的笑容……”
蔡琰輕輕的說著,覺得有點冷,起身披了塊氈子,才回來收起了琴,又放回了柜子的最深處。
“你對單于不公平?!彪m然不喜歡劉豹,可是想到劉豹這么真心的待蔡琰,現在還生了三個那么可愛的孩子,而她的內心卻還想著只有一年婚齡的前夫,讓劉豹知道,情以何堪?
“我也愛豹子,非常之愛!如果有來生,我還想給豹子做妻子。”蔡琰正視著青萍。
青萍疑惑了,這么飽含深情的回憶一個男人,但她來生卻不想再續前緣?
“來生我想做仲道的女兒,或者做他的娘!做他的女兒可以恣意的享受著他的寵愛;做他的娘,我也可以恣意的寵愛他!”蔡琰裹緊了毛氈,看了窗外,“我來草原之后很喜歡看天,天上的白云、星辰,都能變成他的笑臉。然后想,他一直在笑看著我,他要看到我在快樂的生活,來生,我也要這么一直笑著他,把這笑臉還給他?!?
“你真怪!”青萍理解不了這種感情。
“你不用明白的!”蔡琰根本就沒打算讓青萍明白,其實她自己還不明白呢,這幾年,她已經學會了凡事別想那么透徹,那太沒意思。
如果說,青萍不是要將替她回去,她也不會提及。青萍能不能成為大文學家‘蔡文姬’,她一點也不在乎。但青萍必須得會彈這只曲子,必須得知道仲道在自己心里是個什么樣子。
“其實你不用告訴我的,到時別人問起時,我說我舍不得回憶,就能混過去了?!鼻嗥紲啿辉谝?,反正到時把蔡琰當時敷衍自己的話,說給別人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