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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樣對視太久,都沉默以對,江九思從玉鏡樓的眼眸中絲毫看不出來其中的夾帶著的情緒。ziom
僵持時間太久,以至于她的脖子有些酸。
“哦……那啥,你醒了就先休息一下,我出去……”
“你還要去哪兒。”
玉鏡樓突然的一句話,就這樣把江九思打回了谷底,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永遠都這樣的軟弱。
見江九思不動了,玉鏡樓冷哼一聲,“下次你再這樣帶著一身傷回來,我就把你鎖起來。”
說著,玉鏡樓拉起江九思的袖子,因為之前傷口只是被簡單包扎,昨夜又不小心把還沒有愈合的傷口弄裂,現在整個手臂上的纏著白布都被血污染透。
玉鏡樓看在眼里,心中頓時五味成雜。
“清風!”
話落,一道人影迅速從外面跑了進來。
“爺,屬下在。”
玉鏡樓盯著江九思手臂上的傷口,目不斜視。
“去把帶來的備用紗布拿來。”
清風看了眼江九思手臂上的傷口,愣了一下,隨即道。
“屬下遵命。”
玉鏡樓輕嗯了聲,清風立即領命離去。
江九思就這樣一言不發的坐在床頭,任由玉鏡搬弄著她的手臂。
玉鏡樓的動作很輕柔,慢慢地扯下那已經不見原形的白布。
因為之前只是上了一些止血的藥,所以傷口根本沒有愈合的跡象。
這是和猛虎相斗時,被猛虎直接撕咬下的一塊肉,可想傷口其程度。
見到傷口的一瞬間,玉鏡樓渾身一僵,他原本以為這或許只是刀傷劍傷,可沒想到……
這一看就是被直接撕咬下了一塊肉,當時得多疼啊。
玉鏡樓抬眸,黝黑身如何的瞳孔直直盯著江九思。
“說,這是怎么回事。”
江九思緊抿雙唇,似乎并不想說。
她的確是不想說,如果讓玉鏡樓知道自己讓人弄到了斗獸場和猛虎相斗。那他會不會直接就殺到了漠北皇宮去……
就在這個岔口,江九思眸色一凝,突然想起了什么。
“遭了!”
玉鏡樓看到她這突然的轉變,皺眉。
“怎么了?”
“我竟然忘記耶律公主了!”
她之前承諾說要帶她走,可是現在她自己倒是跑了出來,留得耶律公主在地牢里。她這怎么和耶律祁交代。
玉鏡樓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江九思心中所想,他淡淡一瞥江九思此時著急的臉。
冷哼,“就知道別人,你什么時候能好好照顧自己。”
江九思立即反駁,“耶律公主對耶律祁很重要,你知道嗎?”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你。”
這樣的一句話。讓江九思立即就住了嘴。她呆呆的看著玉鏡樓的側臉,他似乎并不想看她,只是低垂著臉,可是手中的動作卻是那樣的溫柔,一度使得她沉了進去……
這時,清風也拿了紗布進來,順便還帶了一瓶玉肌水。
“爺,這是之前君神醫留下的,說即使傷口深可見骨,也可以讓傷口迅速恢復。”
玉鏡樓嗯了聲,“你出去吧,整頓一下人數,擇日我們就啟辰回南越大營,這一戰,不遠了。”
清風面色嚴肅,立即點頭稱是,隨即便退了出去。
“南越要和漠北開戰了?”
江九思的聲音喚回了玉鏡樓的思緒,他轉頭,看了眼江九思。
“不是南越和漠北,是我和玄羅……”
江九思點點頭,沒有過多說什么。
玉鏡樓拿著紗布,重新給江九思的傷口上藥,當他拿出玉肌水事,突然道了句。
“看來君沐那家伙也算是未卜先知。早早就把這藥給你準備好了。”
對于玉鏡樓這類似吃醋的一句話,江九思暗自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還說我呢,你還不是不告訴一聲就去找玄羅麻煩……”
玉鏡樓手中動作一滯,江九思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啥,我也沒啥其他的意思……”
玉鏡樓擺擺手打斷了江九思的話,沉默了一瞬,他起身,給自己披了一件外套。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和玄羅的事。”
突然來這么一句,讓江九思有些怔愣。
之前她是想知道玄羅和他的身份乃至于關系,可是就是因為那次玉鏡樓的逃避,使得他們兩個之間有了些隔閡。
但讓江九思沒有想到的是,玉鏡樓竟然會主動提起這件事,那就是證明,他已經愿意對她敞開自己真正的心扉了嗎?
“其實……你不想告訴我,我也不會說什么,我明白,每個人其實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和小空間,有那么一片不想讓別人踏進的區域。”
對于江九思轉換的態度,玉鏡樓心中有些欣慰,他終于露出了幾日來的第一個微笑。
輕輕牽動唇角的弧度,正如兩人初遇時,他那看透別人般的狐貍笑。
“不,現在是我想告訴你。”
說著,他站了起來,面對著一個窗口,看著外面一望無際的漠北草原,眼神都似乎飄到了很遠。
“謝家小侯爺不是我的身份,青天司掌司使也不是我的身份。”
看著男子的背影,江九思點頭。
“嗯,這我知道。”
玉鏡樓唇一勾,“不,你不知道。”
“或許現在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在出生時就定了的。”
“前朝十七年間,先皇游歷江南,在泛舟時遇到了一個佳人。佳人難再得,一見傾人心。先皇當時正直壯年,當即就把那位佳人帶回京都,納入后宮,封名,玉美人。”
江九思皺起眉頭,玉美人……怎么如此的熟悉,雖然心中疑惑,可她依舊靜靜地聆聽,并沒有打斷玉鏡樓的話。
“玉美人善琴,曾因一曲高山流水俘獲先皇的心,也正是因為善琴,得君心,受圣寵,為她招來了禍患。當時玉美人已是懷胎九月,正值臨盆。可后宮中的歹人就在這個時候出手了,先皇后赫連氏,正是當朝赫連皇宮的親姑姑,她的心狠手辣比當今的赫連皇后,有過而無不足。”
“接著先皇出征漠北,她假傳圣旨,賜玉美人白綾毒酒。”
說到這,玉鏡樓似乎陷入了深刻的回憶中,江九思可以感覺到他周身傳出的無盡悲涼。
她有些控制不住開口,“那后來。先皇后得手了嗎?”
玉鏡樓搖搖頭,“就在那時,有人來宮中把玉美人接走了,而那個人正是謝家老侯爺的嫡長子謝童。”
聽到這,江九思突然覺得此時牽扯的人物關系實在太復雜,而且一個臣子怎么能任意接走后宮中已經懷胎九月的妃嬪?
“先皇和謝童是故交,出征之前就囑咐過謝童此事,但當時先皇忌憚著赫連家的威懾力,不敢明著反駁皇后,也只能讓謝童暗地里照顧玉美人。玉美人和謝童正妻同為一日臨盆,可就在這日,赫連家派了眾多兵馬圍堵侯府。讓謝童交出玉美人,還污蔑他與玉美人交好。當年這事可謂是傳的沸沸揚揚。”
原來如此,江九思點點頭,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后來發生的事。
玉鏡樓笑了笑,“如果玉美人當真和謝童交好,那就好了,也不會發生后來的種種。”
江九思疑惑道。
“為何這樣說?”
“謝老侯爺并不知道謝童和先皇之間的事,赫連家突然帶兵圍堵侯府,謝看侯爺只能帶人先對抗。就在當天,玉美人和謝夫人同時誕下一名男嬰,可經過了這么多事,玉美人心已經死了。不想回到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她委托謝童,讓他無論如何都要幫她收住這個孩子。”
“就這樣,謝童心中記掛著皇上的囑咐,也不忍心看著玉美人哀凄的死去。因為先皇后和赫連家的步步緊逼,他迫不得已,暗自把兩個胎兒互換,然后把自己的孩子抱去給了先皇后。”
“赫連家的人一直都是心狠手辣,眼看著先皇要班師回朝,他們可不想被皇上知道此事,當即就給侯府投毒,除了謝老侯爺和那剛出生的嬰兒。其余人全數喪命,包括玉美人在內。”
“就這樣,先皇回宮后,見到的只是玉美人的一具尸體,還有那不足月的孩子。”
江九思靜靜的聽著,越聽到后面,玉鏡樓的聲音就越平靜,他似乎是在講述別人的事,可是江九思知道,玉鏡樓已經告訴了她事實。
“你就是那個玉美人留在侯府的嬰兒,而真正的謝小公子,被抱去了皇宮。”
玉鏡樓驀地轉身。他盯著江九思,忽地就笑了。
“九兒,該讓我說你什么是好。”
他已經把整件事縮小,很多事情都沒有明說,可是江九思還是明白了。
“對,你說的沒錯,因為謝童的一時心軟,就這樣陰差陽錯,讓兩個孩子的身份互換。”
江九思嘆道,“最可憐的還是那個入宮的孩子,承受了他本不該面對的一切,先皇后肯定狠透了玉美人。同時也恨透了他,即使先皇對他愛護有加,可是沒有了親娘的孩子,他到底是無法顧及。”
玉鏡樓走到了床邊,坐在了江九思身旁,伸手細細摸索著江九思的小手。
“說的沒錯,那個孩子替玉美人的孩子承受了一切痛苦和折磨,所以……你現在猜得出,那個進宮的孩子是誰了?”
江九思深呼吸一口氣,今日玉鏡樓說了太多她都想不到的事,之前她是懷疑過玄羅的身份,可是從未朝著這方面想。可正因為聽了玉鏡樓的講述,她才能明白,玄羅之所以想毀滅南越的原因。
“玄羅……他應當特別恨你吧。”
玉鏡樓挑眉,眼眸一彎,撫上江九思的頭。
“我就知道你會猜出來。”
說著,他又一笑。
“其實,在十幾年前,我就見過玄羅。”
十幾年前?
可是玉鏡樓現在也才二十出頭,十幾年前,兩人還是很小的時候。
見江九思皺眉的模樣,玉鏡樓眼眸中都是柔情,他輕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