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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道聲音要是從江九思記憶深處發出,立即讓她整個身體都突然頓住。
江九思轉頭,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那張臉。
“呵呵,多日不見,三皇子你似乎變聰明了。”
三皇子帶笑的雙眸中突然綻放出暗芒,他盯著江九思瞅了好久。
“江姑娘,如此打扮,深夜來軍營,不容易啊,還真是苦了你……”
“哼,沒有三皇子你苦。”
雖然兩人像是在閑聊,可是江九思的雙眼卻是在轉,察看著周圍的情況。
三皇子的身后跟著不下百人的士兵,這還真有些諷刺,三皇子也真的看得上她,弄這么多人圍堵自己。
不過她現在的情況有些嚴峻,一者不能跑回去找戰北烈幫忙,畢竟他現在也是自身難保,二者是她如果硬闖的話,更是困難,這么多人……她根本就沒有一絲的勝算。
三皇子看到江九思眼珠兒滴溜溜的轉,一看就知道這個女人又在思考什么對策,不過他今夜可是做足了功夫……
“江姑娘,本皇子奉勸你。乖乖束手就擒吧,不然動起手來,傷到你哪里,那可不太好咯。”
江九思瞇眼,身體也在不住的后退。
三皇子今夜應該是特意在這里堵她,看現在的情況,他應該只是想抓到她,并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正在江九思沉思間,她的余光卻瞥到不遠烽火臺上的人影。
因為三皇子等人與烽火臺是背對著的,所以現場也只有江九思才發現而已。
那個人影太熟悉,江九思一眼就認出他是誰。
趁著三皇子沒注意,她朝著烽火臺處擺了擺手。
在烽火臺上正準備來個偷襲的耶律祁突然一怔,他很明顯是看到了江九思給自己比的動作。
這個動作……是讓他不要輕舉妄動嗎?
耶律祁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他剛剛才從火災現場趕回來,就看到自家師父被人圍攻,讓這個少年如何忍得。
江九思知道依照耶律祁那火急火燎的性子,他肯定抵不住半刻就會下來拼了命的救自己,江九思并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思及此,江九思勾唇一笑。
“既然三皇子有幸相邀,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掌握著主動權還是必須的,你以客人的身份去敵方和被人押著去,那可是截然不同。
三皇子冷冷挑眉,覺得江九思難得這樣識時務,他眉眼彎彎,笑道。
“行,那江姑娘,這邊請。”
身在遠處烽火臺的耶律祁,看著江姑娘不知道和對方說了什么,就跟著那些人走了,奈何他不懂唇語,剛剛想跳下去探個究竟!
這時,江九思似無意間轉頭,眼神在耶律祁所在地停頓了半晌,旋即很快又轉了回去。
耶律祁的身體突然不動了,因為他從江九思方才投射來的眼神中,讀懂了她要表達的意思。
她在說,回去,不要來。
心中雖然焦急,可耶律祁也不是蠢人,思忖了兩下,終究還是飛身下了烽火臺,朝著石洞而去。
*
當耶律祁回到石洞時,他才發現耶律楚還沒有醒,心中詫異這蒙汗藥的威力真不可小覷,一邊伸手打算搖醒耶律楚。
“表哥,表哥?”
當耶律祁連續叫了耶律楚三次后,耶律楚的眉頭才稍微動了動。
當耶律楚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他的神智還有些不清,雙目還有些混沌。
他甩了甩頭,看清自己身旁的人是誰時,這才道。
“祁兒,怎么了?”
耶律祁一臉苦瓜樣,欲言又止。
耶律楚心感奇怪,又環視了一下四周,昏迷之前的記憶噴涌而來。
下一刻,耶律楚霍然站起身!
“我怎么會暈倒?江姑娘呢!”
耶律祁抿緊嘴唇,神情有些自責。
“之前師父給表哥你喂了蒙汗藥,等你昏迷后,我們……我們就一起去了……”
耶律楚的臉色越來越沉,“去了哪里!你快說啊!”
耶律祁呼了一口氣。還是覺得要把這件事說出來!
“我們去了南越大營。然后師父讓我去放火支開那些侍衛,她像是要去找人,可是等我回去找她會合時,卻發現她被人給圍堵住啊……”
耶律楚的眉頭緊皺,南越大營不是戰北烈的地盤嗎?江九思和戰北烈的似乎還不錯,怎么會被人圍堵。
這時,耶律楚也漸漸意識到,南越大營里和漠北皇室一樣,出了不小的事,他沉眸想了想,問。
“你知道圍堵她的那個人是誰嗎?”
當時因為耶律祁只看到三皇子的背影,他并不能確定那些人的身份,隨即耶律祁只是搖搖頭。
“不知道……”
接著他又道,“雖然我不知道帶走師父的人是誰,可是我知道了一件事。”
耶律楚立即道,“說。”
“戰北烈好像被囚禁了。”
戰北烈囚禁……耶律楚愕然,這竟然比他自己想的還要出乎意料。那現在的事情便是更加棘手了,他和耶律祁的目標是回去救被耶律恒和玄羅關押的漠北王室和大臣。
可是這邊江九思又出了事兒……現在可真是到了難以抉擇的時候……
漠北那邊的人他必須得救,可也不多任由著江九思的生死不管。
“哎……”
看著耶律楚愁云的臉,耶律祁有些急了。
“表哥,你還在等什么!我這么久回來找你,就是為了去救我師父啊!”
耶律楚看了眼耶律祁,他這個表弟,和他的母親一樣,都是重情的人。雖然與江九思相處不久,可耶律祁已經把她當成親人。
可是在乎的東西越多,那你的軟肋就越多,這樣的人是無法稱王稱霸的。
看出了耶律楚的遲疑,耶律祁的眸中閃過了一絲的失望,他搖搖頭倒退了一步。
“表哥……江姐姐只是一個女生,你怎么忍心她一人落入敵人手中……”
越說,耶律祁后退的步子就越快,他心中已經做好了決定,如果耶律楚不同意先去救江九思,那他就一個人獨闖南越大營救出江九思!
耶律楚瞇眼,他似乎已經察覺到了耶律祁心中的念頭,他的腦中立即閃過漠北那些親人的臉……眼中暗芒一閃。
他道。
“祁兒,你過來,我沒有說不去救,我們一起再商議一下如此去救如何?”
耶律祁聽到耶律楚的這番話,雙眸頓時一亮!
“好!表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這樣說著,耶律祁絲毫沒有遲疑就走到了耶律楚的身邊,繪聲繪色道。
“南越大營的內部結構我之前已經探測出了大概……”
只是,當耶律祁的話還只說在半頭時,他只覺得自己脖子上一痛!
瞬間雙目一翻,整個人便暈倒在地!
耶律楚放在自己停在空中的手,嘆了口氣。
“祁兒,別怪我。漠北的人。等不了多久了。你太在乎感情,朋友和整個國家,我只會選擇后者……”
*
這一夜,邊境很靜,風吹了,不知道吹散了什么,夾帶著愁云飄散到了遠方。
而離邊境不足百里的地方,卻有一批人馬正在匆匆趕來。
騎在首位的那人,忽地意識到了什么,心尖微微一抽,隨之男子的眸光更加深了些許。
“天亮之前,務必要趕到!”
*
似乎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江九思只感覺自己周身都被暖流縈繞,讓她不想睜眼,不想醒來。
眼前,最初是出現了一張帶著面具的臉。
透著灼華月光的面具,讓她心中不尤一動。
似乎她不管去了何處,這個男人都會馬不停蹄的追來……永不放手。
她在夢中輕喚。
‘玉鏡樓,是你嗎?’
面前的人身體一頓,慢慢抬手撫摸臉上面目。
他說。
‘你想看嗎?’
江九思點頭,因為是夢境,她可以沒有半點保留的釋放出自己心中的思念,這張臉,這張她想念許久的臉。她要看。
男子嘴唇勾起,那勾起的弧度是那么的熟悉,正如他們初見般。
江九思不想再等,她三兩步上前,抬手就揭開了男子的面具。
可是……
當江九思看到那張臉的下一刻,她的面容開始扭曲。
手中的面具咣當一聲落地!
‘不!不!這不是你的臉!’
眼眶深凹,沒有眼球,里面甚至還有正在蜷縮蠕動的惡心蟲子,這張臉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張染血的嘴!
突然!一雙骷髏般的手朝著她伸來!
不!不!不是他!
………
“不!不!”
江九思一把坐起身,頭上還有因為夢魘而嚇出的細密汗珠。
她看了看四周環境。熟悉的營帳,這才稍微回了神。
原來只是夢……
可是她似乎從來沒有做過這般可怕的夢。
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她下了床。
昨夜三皇子將她帶走后,并沒有將她囚禁在哪里,只是關在了這么一個小營帳內。
透過薄薄的營帳布,看著來回走動著的士兵。
江九思垂下了眼簾,開始走到了一旁洗漱。
這時,有人掀簾而入,是兩個面生的小女孩。
兩人都低著頭,手中各自端著粥和小菜,看著江九思起了,兩人都十分恭敬地福了福身子。
江九思挑眉。這三皇子倒是在搞什么鬼,是想把她當成囚犯,還是想讓她當成貴客。
這些皇家人的想法她還真是琢磨不透。
兩個小丫頭并沒有說話,把東西放下后,就規律地退到了一旁。
江九思看了看那清粥小菜,撇了撇嘴,遇到了這些事兒,她還真是沒有胃口吃東西。
只是,如果不吃,旁邊的這兩個小丫頭會不會一直站在這不走……
遲疑了半晌,江九思還是決定吃兩口。
至于飯菜里會不會有毒,江九思根本就沒有往這面想,三皇子如果想殺她,昨夜那么好的機會,他早就動手了,還非得等到第二日,用下毒這種不入流的方法嗎?
以江九思此時對于三皇子的了解來說,他應該不會這么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