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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世昭話音甫落,院內陷入一片死寂。
夫妻二人不再理會氣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的文敬孚,徑直拉著彥池出了庭院。
彥池強忍背部撕裂淌血的劇痛,堅持自己可以回屋。等到陸然幫彥池涂完傷藥換了衣衫,夫妻二人才進內室。
小言氏看著彥池蒼白的臉和地上還未收拾干凈的血污衣衫,胸腔內怒火未消,“真真是心狠,我今日算是見識了。”
文世昭皺了皺眉,直視著彥池,“你今日因何事,觸怒了你祖父?”
彥池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淡淡道:“祖父欲與舒閣老結親,讓她的外孫女嫁入文家。我不愿,這才惹怒了祖父。”
小言氏眸中閃過一絲困惑,“池兒,你不是對那位蕭姑娘有意么?為何不愿娶她?”
彥池的神色漸漸嚴肅了起來,語氣鄭重,“孩兒確實對蕭姑娘有意,但絕不愿以權威逼蕭家女入文氏家門。孩兒知蕭侍郎對文家有怨,祖父強逼之,這是結仇,不是結親。”
小言氏與文世昭對望一眼,沉聲道:“你欲如何?”
彥池抿了抿唇,緩緩開了口,“孩兒入仕不足半年,及冠之后再成親亦不遲。孩兒想等蕭姑娘真心愿意嫁我后,再娶她進府。”
文世昭輕輕嘆了口氣,“你既有了主意,我會去和你祖父談,讓他暫且取消結親之事。”
彥池目露感激,微微頷首,“多謝父親。”
也不知文世昭如何與文敬孚談的,這日過后,文敬孚再未提過結親一事,對彥池也恢復了以往的平和態度。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場雨攜著涼意降臨了京師,宣化二十一年的秋天來了。
碧穹澄澈而高遠,三三兩兩的云朵綴于遠天,近處的木葉褪去了蒼翠,金黃的暗黃的落葉堆砌在道旁。
金烏東升,晨曦映露。金鑾殿內,正是早朝時分。
“眾愛卿,有本啟奏,無本退朝。”仁宗百無聊賴地瞥了一眼御階下烏壓壓的臣工。
“臣,有本啟奏。”仁宗循聲望去,見太常寺卿向渭這個老古板出了列,不禁嘴角一抽。
“皇上,太子如今年及弱冠,雖早早開府,詹事府內職位卻多空懸,太子既未得儲君之權力,亦未盡儲君之職責。老臣還請皇上準:太子參政。”向渭字字鏗鏘,抬首迎向君王怒火席卷的目光。
大殿上鴉雀無聲,品級低的官員一個個倒吸了一口涼氣,投向向渭的眼角余光充滿了同情或嘲諷。
隊首的文敬孚面無表情,舒儋眸光幽沉,隱于隊中的蕭珫雙拳握緊,神色緊張,心中一片惋惜。向渭這兩朝元老,今日還能活著踏出金鑾殿嗎?
“向愛卿既知太子未盡儲君之職責,又如何知他之德行配參政?”仁宗深深吸了幾口氣,盡量保持著平穩的語氣。
“皇上,□□皇帝留下祖制,太子十六歲即可參政議政,行使儲君權力。圣宗和成宗皆是如此,唯有當今太子殿下,年及弱冠卻空頂太子頭銜,無半分儲君職權。此舉有違祖制啊皇上。”
仁宗已經氣得怒火中燒了,咬牙切齒道:“向大人迫不及待要朕同意太子參政,是覺得朕已經老了命不久矣么?”
向渭以頭戕地,聲音渾厚有力,“皇上明鑒,老臣日夜盼皇上洪福齊天,絕無此等大逆不道之想法。然,臣身為太常寺卿,對太子不參政這違祖制之事,如鯁在喉,不敢不言。”
仁宗冷笑出聲,目光如冰刃,“太子無才無德,不配參政,不配為儲君。向大人若非要堅持,錦衣衛的詔獄隨時歡迎你。”
此言一出,群臣嘩然,皇上這是鐵了心要廢太子了。
一陣騷動過后,兵部尚書,禮部侍郎,鴻臚寺卿,詹事府少詹事,通政司左通政,新任國子監祭酒等人紛紛出列。
“皇上,向大人身為兩朝元老,一向忠心耿耿,如今年事已高,萬萬受不得詔獄之刑啊。”
“皇上,太子身為元后嫡子,陛下長子,儲君之位不可動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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