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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國子監爆出巨大丑聞。
一群監生于后山猥褻同窗,恰被閑來散步的大儒鴻石山人瞧見,山人厲聲呵斥之后,眾生借暮色匆匆逃走,被猥褻的那名學子陸豐面色慘白,衣衫不整,目光呆滯,當著山人的面欲撞假山自戕,被山人奮力攔住。此事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堂堂一國最高學府,竟成藏污納垢之地,引來全國各地學子不滿,紛紛要求嚴懲國子監內的敗類。經大理寺審理后,猥褻過陸豐的學子皆被除學,甚至收監,事態尚未平,更大的丑聞接踵而來,猥褻過陸豐的人中,竟有國子監祭酒林時文。
陸豐家中是江南富商,他一人來京求學,在京中別無靠山,兼之相貌清秀白皙如女子,進入國子監不到半年,他的噩夢就開始了。
國子監祭酒猥褻監生,消息一出,滿京嘩然。林時文被迅速下獄,半月后,因罪證確鑿,影響惡劣,林時文被革職抄家,舉家流放三千里,林家三代以內不得入仕。
蕭府書房內,蕭珫正在和長子蕭紹毓談論此事。
蕭珫神色微冷,語重心長道:“這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林時文在朝中的形象一向是不好女色,家無妾室,敬重嫡妻。誰能想到他好的是男色,還將魔爪伸到了國子監監生的身上。不修身,何以齊家?”
因著天熱,蕭紹毓的鼻尖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眸中帶著一股嫌惡,聽完父親的教導后,皺了皺眉,“父親,這等沽名釣譽之徒,我們何須提及?”
蕭珫拂了拂衣袖,神情愈發冰冷:“毓兒,不要小看了這類人,朝中這等會做戲的人不在少數。若沒有鴻石山人,如今他依然是一身清名的國子監祭酒。你入仕不足三年,要記住,寧可得罪真小人,也莫得罪偽君子。”
蕭紹毓眼瞼微斂,突然,書房門口傳來一陣不合時宜的喧嘩聲。父子二人對視片刻,須臾,咸寧侯府的管家進來行禮,滿臉大汗,神色焦急,“大爺,侯爺方才在清水苑暈倒了。”
蕭珫面色一沉,立即站起來,和蕭紹毓大步朝清水苑而去。
清水苑內,蕭家主子齊齊到場,皆面色沉重,等到小廝拿著大夫開的脈案去抓藥,回來迅速煎好藥,以管入式令昏迷的咸寧侯服下,半晌,咸寧侯此前頹灰的臉色漸漸恢復正常,大夫又告之咸寧侯兩個時辰后會醒,眾人心中才皆松了口氣。
蕭珫指腹飛快捻過袖中的佛珠,聲音極為冷厲:“今日是怎么回事?父親如何會暈倒在自己的院子里?”
咸寧侯身邊貼身服侍的小廝阿茂撲通一聲跪下,“回稟大爺,這幾天天氣越來越熱,侯爺膝部突然變得紅腫不堪,腰間幾乎無法直起,只能躺在床榻上,今日他硬撐著下了塌,要到院子里轉轉,沒想到還未走幾步,身子一歪,便暈倒在地上了。”
方才一直忙碌的大夫聞言,開口道:“侯爺是年輕時的傷病復發了。今日他雖服下了血竭,牛膝,木通,羌活,元胡等藥物來治理紅腫熱痛,但這終究治標不治本。以侯爺如今的身體狀況,接下來一段時日,還需佐以針灸療法,在下也無法保證能令侯爺的身體康復如初,只能盡力而為。”
蕭紹毓思索片刻,猶豫著開口:“湯藥加針灸,我祖父何時才能再下地行走?”
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須,淡淡掃了他一眼,道:“少則半年,多則一兩年。侯爺的傷病超過二十年,醫治起來所需時日較多。”
入夜時分,天暗下來,空氣漸涼。
咸寧侯終于醒了過來,他艱難地睜開眼環視一圈,神智漸漸清明,聲音依然很虛弱:“珫兒,舒氏,你倆留下,其他人先下去。”
待到屋內只余三人時,咸寧侯直直地盯著幔帳頂的青色紋飾,喉間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嘆息,“我時日無多了。趁我如今還撐著一口氣,把毓哥兒的婚事先辦了吧,盈姐兒也得趕緊相看人家了,不能因為我這把老骨頭耽誤了這兩個孩子。”
蕭珫和舒氏齊齊一怔,舒氏眼眶紅了,強忍著淚意,“父親,大夫說了,接下來針灸治療一段時日,您會好起來的。”
咸寧侯咳了一聲,有氣無力道:“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若這舊傷真能治好,那它二十多年來也不會反復發作了。好了,你們不用寬慰于我,生死由命,你們按照我說的去辦吧,越快越好。”
蕭珫夫妻異常沉默地走出了清水苑,一路無言。
回到澹泊院,蕭珫沉吟道:“瑤娘,明日我會去見薛大人,和他商量婚期提前的事。等到我和他談妥,你再去找薛夫人商談婚期。”
舒氏點頭道:“那我明日去請算幾個半年內的黃道吉日,過兩日便去拜訪薛夫人,挑出最合適的日子。”
夫妻二人談完長子的婚事,蕭珫又道:“眼下盈盈還未定親 ,還需夫人多番走動,務必為盈盈盡快尋個好人家。”
舒氏聞言,溫婉一笑,“夫君放心,盈盈的親事,妾身定事必躬親,如今京中青年才俊不少,總能找到一位配得上咱家盈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