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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著斷裂左臂的痛楚,向著自己釋放出的血霧走去,準備給夜盺最后一擊。
“怎么會……?”
瑟蕾娜頓住了,濃濃的血霧中,那個本該痛苦的嚎叫的王女——王女正對著瑟麗娜抬起不該動起來的左手,露出極為勉強的笑容。
“Checkmate(將死)。”
由于開口說話吸入不少血霧的原因,夜盺的咽喉像是被燒糊了一片,聲音變得極具嘶啞恐怖,如同死神的輕聲低語。
鮮紅的血霧中出現一道金色的光芒,夜盺左手朝著瑟麗娜脖頸的位置一抹,一擊必中。
一道血線從瑟麗娜喉間出現,她難以置信捂著脖頸向后一退。她想要嘶吼想要咆哮想要尖叫著說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但她無法說話,顫抖的喉間涌出鮮血。
是的,夜盺現在的靈力的確是不可能再幻形匕首。不如說他僅有的一絲靈力都被移動王城所榨取,用來抵御血霧的侵蝕。
不過,有一個術式只需要用到一點點靈力,微乎及微。
“飛龍探云手。”
這個因為帕妮詩看仙俠劇一時興起模仿出來的術式,能夠一定幾率偷竊到敵人身上的物品,在夜盺的運用方式下變成了繳械武器的技巧,他今天才對古雷德使用過了兩次。
先前在手心處玩轉血盡之刃,并不是為了裝酷耍帥,而是為了在短時間內了解到這把武器的一切信息,在這無形的棋盤上落下一顆赤色的棋子。
將血盡之刃投擲還給瑟麗娜,更不是因為他自信心爆棚——自信是好事,自信過頭了就是自大,自大就會付出和奧維爾一樣慘重的代價。
戰斗,在一開始就已經決定了勝負。
“你累了,該睡了。”望著瞪圓雙眸捂著脖子跪在地上的瑟麗娜,夜盺輕聲道。
聲音發不出來,喉嚨也沒有知覺,夜盺甚至就連自己有沒有說出話都沒有自信。他沒有再看一眼必死的瑟麗娜,夜盺循著視線去找被她粗暴甩開的安雅。
見到小安雅平安無事,正吃力的從地上爬起,夜盺松了口氣。
忽然,他的左手莫名顫抖,他驚詫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血盡之刃。
刀刃上染滿了瑟麗娜的血,卻未沾上去,仿佛刀刃上有一層無形的薄膜。
鮮紅的血珠在刀身上滾動,漸漸變為墨一般的黑。看上去像是碳酸的可樂,細小的氣泡在血珠里凝出、膨脹,爆裂——
快跑!
強烈的危機感襲來,夜盺循著本能將血盡之刃投擲而出,并向著安雅的位置一撲。
血珠沿著刃口向著垂落的刀尖滑落,脫離刀身的瞬間——彌漫在空氣中的血霧宛如礦洞里的大量巖石粉末被人無意間點上了火。
粉末這種東西一旦被引燃,就會以驚人的速度燃燒,將空氣中的氧氣帶走。
礦洞里發生的爆炸事故與一般爆炸不同。塵暴的燃料是空氣中的氧氣,塵暴發生的瞬間會奪走整片空間的氧氣,氣壓急速下降導致——眼前這般景象。
血霧蔓延的地方,劇烈收縮,爆發出紅艷的血色。
半徑十公尺的空間濃縮成一顆毒氣炸彈,整個空間發生爆炸!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氣體及熱風向外飛散。像是一朵巨大、妖艷,瑰麗的紅玫瑰在半空中悄然綻放、盛開。
相同的狀況不僅是血霧,瑟麗娜被血盡之刃割開喉嚨下方動脈的巨大傷口,傷口處汩汩流出的血液漸漸染上一層黑色,數秒后爆發開來,尸骨無存。
夜盺將剩下最后的靈力全部都注入于破布般的移動王城,他不知道這還有沒有用,只希望自己這個支離破碎的肉盾還能有點作用。
緊抱住不知所措的小安雅,夜盺將她藏在自己懷里,安慰道:
“別怕……生日快樂,安雅。”
夜盺勉強發出來的聲音如同斷片的磁帶,詭異刺耳,卻滿溢著暖意。
淚眼朦朧的小安雅驚訝的抬頭望著夜盺,夜盺向她露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他抱緊了安雅,皮開肉綻的右手護在安雅的背脊,殘破不堪的左手護在安雅的后腦勺。
這回無論他再怎么神勇都沒用了。
夜盺突破了極限,從瀕死中數次爬起,這是他人生的一場奇跡。之所以被稱之為奇跡,正是因為這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如果只是自己逃跑,夜盺沒準還有一條活路。
但他要是逃走了……不,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選項。
“哈利路亞。”
沖擊感隨即而來,夜盺身體被血霧的爆炸沖擊波震飛,如同甩向空中的抹布。急劇的氣壓變化將夜盺的內臟擠壓在一起,他緊閉牙齒,但還是沒能忍住,鮮血從牙縫間流出。
身體在半空中失去了控制,向著地面重重的墜去。雖然不知道這么做還有沒有意義,在殘存的意識之下,夜盺抱著安雅微微轉身,讓自己墊在她的下方。
“砰!”
身體重重的墜落。
……和想象中堅硬的地面與自己即將碎成塊的感覺不同。
“……媽媽?”
夜盺有些恍惚,他被人接住了,那是一雙結實有力的雙臂。摟住他肩膀的是溫暖的手掌,后背傳來了無以言喻的柔軟觸感,薰衣草味道的清香以及熟悉的……一身靜電。
“啊!糟糕,我又忘了解除附體術式!”
伴隨著耳里傳來的最后一句話,夜盺意識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