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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駛的男子立馬下來,這種事兒盛老六只負責送尸拿錢,其它一概不管,干瘦男子卻是韓山的心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必須首先安撫死者家屬。
“哪位是耿偉強的家人?”
干瘦男子明知故問的走了過來,鄉親們紛紛指在李蕓秀身上,但是這時候李蕓秀已經暈了過去。
看到孟天璽緊緊扶著李蕓秀,干瘦男子口中判斷著走過來道:“這位小兄弟,耿偉強的后事,誰能做主?”
孟天璽責無旁貸,壓抑著心中的悲痛道:“跟我說吧。”
“是這樣的,按照合同……”
干瘦男子也不像個老練人,這個時候居然一開口就提合同。
當然,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也有可能根本就沒把這當回事兒,下礦挖金塌方的事兒多了,干瘦男子面對死人家屬早就已經麻木到冷漠。
孟天璽沉聲道:“合同的事兒以后再說,現在你先把人送到……”
孟天璽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把耿偉強的尸體送到自己的老屋,因為這么直接把耿偉強的尸體送回家,耿家老母肯定保不住。
現在就連李蕓秀都當場暈過去了,耿母的身體哪受得了這種刺激。
“行,先把人送到地頭兒再說。”
干瘦男子招呼了一聲,在車前開路,盛老六開著運尸車,緩緩前行。
這時有村民問起,孟天璽照實說了,村民一想也確實是這么回事兒,就有人開始幫忙領路,一起把耿偉強的尸首往孟天璽老屋那邊送去。
孟天璽把李蕓秀救醒,李蕓秀一睜開眼睛就哭,接連暈過去好幾次,后來身子軟軟的哭的啞口無聲,被二槐嬸兒和幾個好心的嬸娘扶到一邊說勸,那幾個女人勸著勸著也忍不住潸然落淚。
遇到喪事,親人傷心流淚是肯定的,但是這個時候孟天璽卻不能只是陪著傷心,耿偉強的后事還要倚重在他身上。
孟天璽去了老屋,耿偉強的尸首已經被抬下來,有鄉里鄉親幫著鋪好葦席,腳北頭南枕了柜方,停放在老屋正門前的屋檐下。
干瘦男子見孟天璽進來,迎過去遞了支煙,開始跟孟天璽交涉死者后事。
按照合同,一條人命三萬塊,這也是下礦民工約定俗成的價格,大大小小的金礦,這兩年塌方事件數十起,每條人命基本上都是這個錢。
當然,也有礦主懶得跟家屬來回交涉,多加幾千塊撫恤金圖個清凈,僅此而已。
窮人的命,有時候真的不值錢。
干瘦男子掏出鈔票開始點,紅艷艷的鈔票吸引了窮苦鄉親們的目光,不知不覺圍過來,沒人在意躺在葦席上的死人,有人甚至還很羨慕。
孟天璽不能接這筆錢,跟多少無關,約定俗成的人命價孟天璽改變不了,但是這筆錢只能給耿偉強的家人,雖然有情分,但孟天璽不屬于家人。
李蕓秀在一幫女人的攙扶下過來老屋,雙目失神,眼淚一直都沒停過。
村里的長者鄭九公也聽了消息,論輩分跟著過來主事兒,村長陳鳳山不在,老一輩的人七嘴八舌的各出主意。
干瘦男子說了一些場面話和安撫的言語,說到賠償款的時候也顯得很為難,說什么理解家屬的心情等等,但是礦上老板給的就是這個價,他只是個跑腿兒的,實在沒辦法多加錢。
村里人紛紛說耿偉強家里孤寡老母,頂梁柱沒了,日子咋過,有人氣憤的說韓山真沒人性,一年掙那么多錢,死了人才給三萬,不像話。
干瘦男子很為難,又好像早有準備,從另一個兜里掏出五千塊,看出鄭九公在村里很有威望,一邊掏錢一邊訴苦。
“現在是法制社會,咱的人跟人家簽的有合同哩,人家給了棺材,又把人雇車送回來,合同里都沒寫呢。”
“大叔,這是我私人的五千塊,你看要能行,我就先墊上,我只是個跑腿的,在人家手底下討口飯吃,再多可真做不了主了。”
鄭九公沉默片刻,以多年的人生經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