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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那些老頭兒老太太們愛在墻根兒底下家長里短扯閑話,晚上也經常聚在老槐樹下歇涼嘮嗑,王大爺顯然沒這種喜好,他晚上從來不出門。
孟天璽對王大爺沒有更深入的了解,曾經幾次看到王大爺自己下殘局,每一步都深思熟慮,站在紅棋的角度走出一步,又完全帶入黑棋那邊百般思忖,時常一副殘局精琢細研好幾天,仍無法分出勝負。
這種情形很古怪,自己跟自己對局,每一步想法和目的俱都心知肚明,這樣的對局有結果嗎?可能真正的用意不是為了下棋吧。
孟天璽猜不出其中究竟,他只覺得這個老頭兒很古怪。
時間差不多了,當晚,陳鳳山應邀而來。
不出孟天璽所料,陳德勝也在陳鳳山的引見下參與其中,兩人一進門就寒暄世故,連道叨擾,還帶來了禮物。
方潔毫無戒心,熱情的把二人迎進屋里。
陳鳳山在人情世故方面是個老油子了,寒暄說笑間在方潔面前表現的滴水不漏,道貌岸然,陳德勝顯然跟陳鳳山不是一個檔次,他不善言辭,顯得很拘謹。
尤其陳德勝明顯不敢坦然面對方潔清澈的目光。
這種情形跟小瘌痢不一樣。
小瘌痢是因為心下折服,不敢對方潔稍有褻瀆才表現出來的一種緊張。
陳德勝則是心里有鬼,完全是一種心虛的表現,他強自掩飾著自己的心情,但是演技很拙劣。
方潔沒有察覺,她做夢也想不到陳鳳山兩人已經在暗中打她的主意了。
方潔請陳鳳山坐于主位,頻頻勸酒一盡地主之誼,對于陳德勝,方潔也簡單的理解為山里人不善言詞而已。
方潔不時的勸酒勸菜,酒桌上所有人的心情都被照顧的很到位,一開始稍顯生疏的氣氛也很快變得融洽起來。
陳鳳山不覺對方潔另眼相看,酒過三巡,陳鳳山就建議方潔不要再喝飲料,今天這么開心,大家一見如故,方潔若能隨大家一起喝點小酒兒,那可真是太妙了。
方潔當然含笑婉拒了陳鳳山的提議,她本來也不會喝酒,只是言語之間對陳鳳山更為恭敬,期間談起村中辦學事務,陳鳳山表示大力支持。
這本來也是稻香村自己的事,陳鳳山對方潔的未來規劃頻頻稱贊之際,也對方潔極力的表示感謝。
大家再度舉杯時,陳鳳山看似漫不經心的隨口說了句話。
“方老師,學校目前的條件還比較簡陋,我們大家為了共同的心愿,一起努力吧,平時大家都互相照應著點兒,對了德勝,最近村里的電力設施似乎有些不盡人意啊,有時候還停電,這是怎么回事呢?”
“哦,村長,是這樣的。”
陳德勝像背課文一樣很刻板的說,“村中電力設施,大部分已老化陳舊,尤其學校這片范圍,幾處線路需要檢修更換,可是村里電工只我一人,工作任務繁重,平時無暇顧及,我欲近期內……”
話未說完,陳鳳山就端起茶杯,假裝咳嗽著瞪了陳德勝一眼,心想陳德勝這家伙也太不會演戲了,眼下一個聚會的私人場合,你整得跟事先打好草稿作報告一樣,連正常說話都不會了么,搞毛啊。
陳德勝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掩飾著訕笑說:“嘿嘿……村長,主要是這么回事兒,有些電線該換了,哪天我抽時間給換一下……”
“不是抽時間,是馬上。”
陳鳳山擺出村里一把手的權威,大手一揮道,“眼下我們村全力興辦學校,你這種稀里馬虎的態度成什么樣子,明天上午就給我全面檢修,不準拖延。”
“好的,明天我就辦。”
陳德勝連忙順坡下驢的對方潔說,“方老師,平時學校有什么電力方面的問題,你盡管找我就行,一句話馬上來,不如咱們先加個微信吧,也方便聯系。”
方潔微微一愣,本以為陳德勝是個老實巴交的山里人,沒想到還挺先進,居然還想跟自己加微信。
陳鳳山當時就瞪了陳德勝一眼:“你把電話留給方老師不就行了嘛,加什么微信……”
后面的話陳鳳山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當時真想沖陳德勝吼一嗓子,你個驢頭蛤蟆蛋兒的樣子還微信,是不是浪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