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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在抹著口紅的胖護士撇了老黃一眼問道：“叫啥名字，你這么問，我怎么知道！”

看胖護士那表情，對老黃是十分的嗤之以鼻，感覺她自己就是這醫院的老大似的。

老黃更加著急，說出了四個名字，那胖護士朝身前的本子上望了兩眼，張口就說：“不知道，你上一樓去問問。”

老黃急得原地踱步又開口說：“就是剛剛被火燒，送來醫院的那四個人！”

是人都有三分脾氣，老黃雖然窘迫，但也是個男人，語氣自然也加重了不少。

那胖護士輕哼一聲說：“原來是那四個人，你直接說不就得了，趕緊去樓下交錢。”

聽到交錢四個字，老黃眼神暗淡了一下，有些膽怯地問：“多少錢？”

那胖護士每句話都咄咄逼人，依舊是沒好氣地說：“我咋知道，不過看情況，不算以后的費用，現在就得交二三十萬吧。”

老黃聽到這數字之后，朝后退兩兩步，一屁股坐在走廊上的鐵椅子上。

看得出來，這么高昂的治療費，對他來說就是晴天霹靂，他此刻的心情，我非常了解，畢竟我也是個窮苦百姓，二三十萬對于我們來說，真正是一個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這時候，手術室里走出一個穿著白衣大褂，戴著眼鏡口罩的醫生，他來到詢問臺之后，開口問那胖護士：“病人家屬來了嗎？”

胖護士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客客氣氣地回答：“龐醫生，這位就是病人的家屬。”

醫生順著胖護士指的方向望去，隨后皺了皺眉，往前走了兩步，對老黃道：“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老黃木訥地點點頭，醫生隨后繼續道：“趕緊去樓下交費處交押金，然后回來簽手術責任書，晚了會耽誤病情。”

老黃手都在哆嗦著，有些結巴地問：“多…多少…錢？”

醫生恩一聲：“押金二十萬，以后的手術費用大概一百萬左右。”

老黃聽后，雙眼圓睜，上下顎不停地顫抖著，隨后身子一倒跪在醫生的面前，抱著他的大腿哭訴道：“求求你醫生，救救我娘，救救我孩子，孩他媽當年難產走得早，要是孩子再走了我可怎么活啊，醫生求求你救救他們，我這輩子做牛做馬都會把錢還上的。”

醫生嘆了一聲：“醫院有規定，你求我也沒辦法，還不如趕緊去找親戚借點吧。”

說罷，這醫生掙開了老黃的手，轉身就進了診室。

老黃聽后，先是呆了一會，然后轉身就往外跑，應該是籌錢去了。

我順著走廊走進手術室，當看到里面的四個人時，心里一酸，四個人哪還有什么人樣，全身就剩下幾處好肉，其余的地方都已經被大火吞噬，一個個大水泡，浸著血冒著膿水的皮膚，看得人觸目驚心。

這時候，我大約猜出了一些事情，這老醫院里的四個怨靈，正是老黃的母親，還有他的三個孩子！

同時，我也猜出老黃的死不簡單，之前我是清楚看到他已經變成青臉，滿身都是煞氣，不是一般的鬼，他之前在我們面前的膽怯都是假裝出來的！

看了一會，實在看不下去，我轉身走出了手術室，想出醫院去看看，但卻發現自己的行動范圍只能是這一棟門診大樓！

我在一樓大廳等了好一會，老黃終于是回來了，手里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里面裝的應該是錢，我倒是沒想到，他居然能搞到那么多錢。

不過他跑到窗口把那些錢拿出來的時候，看了忍不住長嘆一聲，窮人真是病都不敢病啊。

那黑口袋里的錢，大多都是毛票和塊票，只有一小扎是百元大鈔，不過那些錢全部加起來連兩千都不到，與二十萬還有很大的差距。

老黃乞求著說：“你們幫忙先救救人，我一定會把費用還上，一定會的！”

那收費的醫生搖搖頭道：“不行，這四個病人現在的情況，必須要有二十萬的保證金我們才能救治，實在不行，你就帶著他們轉院吧。”

我看著那醫生平淡的表情，感覺自己頭皮都炸了，這他媽什么狗醫院，人命大于天，就不能先救人嗎！

老黃退了兩步，重重地跪在地上，使勁地往地上磕頭，印堂都磕出了血，一邊磕頭一邊道：“求求你們幫忙救人，我一定會把錢還上的，一定會的…”

在場的人都麻木不仁地望著，一個個就像沒事人一樣，把老黃當作一個笑話，當著一個可憐蟲，但是他們誰也沒有出手幫一下這個滄桑的老人。

我眼圈一紅，淚水忍不住從眼眶中躥出來，但是伸手去摸，卻發現自己沒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