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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月梢頭弄相思二】
這掌柜的不是人?。?
他雖是個人的模樣,但那雙伸出衣袖的手,卻是怎么掩蓋不住皮膚上的腐尸味。
若我沒猜錯,這客棧上上下下的活人只有白澤君與桃桃,其他的人,都同我一般,是活在尸身上的魂魄。
只是這么一客棧的尸體,是如何藏在這處,還是說,這一城的人都是我這樣的“人”?
思來想去,我覺得不妥,道:“掌柜的,我們就要一間房?!?
桃桃垂眼,道:“不必,三間?!?
我總覺得桃桃有些不對勁兒,轉眼去看白澤君,他的手從踏入這間客棧就未離開他的佩劍。
桃桃起身上了樓,重重關上了房門,掌柜的有些尷尬地看向我們,白澤君嘆口氣,拉著我道:“我們二人要一間。”
想起初見時我同他一屋的景致,我不禁淡然道:“不了吧,還是兩間?!?
白澤君道:“沒錢?!?
我嘴角抽搐,卻也沒再說什么。
這時候,桃桃房門拉開一個小縫,“當”的一聲,擲出一袋子銀子到我們面前的桌子上。
我能感覺到掌柜的頭都大了。
掌柜的悄悄瞥了一眼白澤君,白澤君拉著我的手又緊了緊,掌柜的立馬識趣的收起桌上的銀子,道:“小店沒客房了,就剩一間了,正好正好。”
白澤君十分滿意地拉著我上了樓。
關上屋門,拴上門閂,白澤君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茶葉已經發霉,他飲了一口,眉頭一皺,就將杯子放在桌上,不再碰它。
我看到這一幕,啞然失笑,又將門閂打開,推開門,對著樓下的掌柜的道:“掌柜的,來壺清水?!?
掌柜的依言送上來一壺清水,我拿給白澤君。
見他仍是不動,我笑了一下,這還真是仙府大少爺,遂換了一只杯子,倒了一杯水,送到他面前。
他瞅著我倒水時飛濺的水花,道:“你不必害怕,這一趟,必然能找出你渾身的秘密?!?
我一抖:“我……我沒什么秘密的。”
白澤君道:“是你這具身體?!?
我笑道:“其實我以前不長這樣,我沒這尸體長得好看,只可惜她紅顏薄命,死后被我搶占過來了?!?
白澤君道:“你以前也很好看?!?
我道:“怎么?你認識我以前?”
他不回答我,只道:“該休息了?!?
我看著屋中的一張床,想了想:“你睡床上,你是個活的,我這具尸體就睡床下?!?
這屋內家具十分古舊,雖然被擦拭的一塵不染,但也遮不住歲月的痕跡,譬如這張床板,都已分辨不出是何材質。
我從柜子中抱出被褥,彎腰放在床上鋪好,正起身時,被人從后抱住,我的心口登時一跳,緊接著整個人被壓在穿上,白澤君的鼻息貼在我后頸處,我臉頰紅的要命,好在他抬手使了個仙術,讓這屋子瞬間暗下來。
若是讓他瞧見我這張紅彤彤的臉,簡直太丟人了。
我尷尬道:“白澤君?”
他不說話,雙手壓在我的腰上,我動不了,半晌后,他一把扯過被子蓋在我們身上。
我被他這樣抱著,十分怪異。
我又輕輕喚了他幾聲,他呼吸均勻,沒有答話,想必是睡著了。
這……算是個什么事???
不過……我是個尸體,他應該對我沒什么興趣,他是君子,我乃小人,若是發生什么事,也該是我對他做什么,何況折騰了一天,確實太累了,所以他愛這么睡就這么睡吧。
老子才不在乎。
我閉上眼,本以為自己不會睡著,結果剛一合眼,就入了夢中。
夢里還是那般千樹飛花,流光飛霞。
一片霧氣中,站著個人,一襲白衣,長發玉帶垂在身后,我想走過去,卻如何都不能近身。
我沖他喊了幾聲,他都未動分毫,仿佛不會轉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