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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詫異地望向我。我干笑道：“沒事沒事。”隨即垂頭去看這一塊凸出來的土，發(fā)現(xiàn)這里埋了一支笛子，這笛子質(zhì)地不錯(cuò)，伸手一摸，卻只摸到了半截，我將笛子從土里挖出來，看到笛身有一道平整的斷口，斷口被一刀切成，十分利落。

想到木城的門形，也是被這樣的刀法一刀切成，心里不禁想到白鹿。

白澤走過來將我扶起，解釋道：“這是舍妹的笛子。”

我站好，與他一同又走回了懸崖邊，這里視野開闊，那輪皓月似乎就懸在眼前。

他將手中的笛子遞給我看：“這是家父留下的笛子，本是一對，一支名為‘絕幽’，在我手中，另一支名為‘洗心’，在舍妹的手中。可她與我……有些誤會，便不喜歡再用這支笛子，就將它丟在了此處。”頓了頓，道：“我偶爾會來看一看。”

洗心絕幽，這兩支笛子交相輝映，笛身都泛著淡淡的光澤，一支被保存的很好，另一支身上有許多細(xì)碎的裂紋。他又沉默下來，我也不知道再說什么。

我將笛子遞給他，他接過，那截?cái)嚅_的笛子他卻沒有接。我只好又攥在手里，他漆黑的眼中一片落寞。

我道：“你為什么不去和白鹿解釋一下？”

白澤君道：“青崖也沒有解釋，可白鹿卻相信他，我解釋又有什么用？”

所謂嘴硬就是這樣，這場局到底是青崖所布，還是白澤所造，都已經(jīng)隨著青君府在水云間的徹底消失，而失去了意義。

當(dāng)年的事，本就是這兩位少年的博弈，互相將計(jì)就計(jì)，并沒有一個(gè)人可以操控一切，也并沒有一個(gè)人可以只身在這水云間翻云覆雨。

所以，也許是白鹿是被傷心蒙了心智，才與白澤生了嫌隙。又或許，這也是青崖計(jì)謀中的一環(huán)，用自己的生死做局，讓這兄妹二人生出了嫌隙。

總之當(dāng)年的一切，沒有人說得清是怎么回事。

我道：“你很在意白鹿吧，去看看她吧。”

他道：“我與她一母同胞，如何不在意，只是她不愿意見我而已，我不知如何去做。”

我笑道：“你不去看看她，怎么知道她不愿意見你？”

他定定瞧著我：“我曾經(jīng)做過許多錯(cuò)事，有些事可以挽回，但有些是萬萬無法挽回的，只能徒留悔恨，我這些年才懂得這個(gè)道理，所以代價(jià)很大，我做錯(cuò)過許多這樣的事，用這一生也沒辦法挽回一二，只求能在責(zé)難中好過一些。”

白澤眼里神色愈發(fā)深刻，最后嘆道：“白鹿與我，破鏡難圓。”

這句話我捉摸了半天，總覺得話里有話，但也說不出有什么話。我望著手里這半截笛子，打算過一會兒再去見一見白鹿。

白澤同我講道，其實(shí)他們兄妹的二人自小就會吹笛子，白鹿的笛音尤為好，只是因?yàn)榧抑凶児剩悴辉趺聪矚g吹笛。

我心中忽然明白，白鹿與青崖結(jié)緣于一段笛聲，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蓄意安排。

他又笑著說道：“小的時(shí)候，我吹的不好，便要白鹿來教我，每次父親見了，都要說我一番。”淺風(fēng)陣陣拂過他的衣袖，他笑容和煦，我仿佛瞧見了白澤小小的模樣，忍不住也彎起唇角。

他垂眼看著絕幽，而后唇畔笑意慢慢消失。“罷了。”他嘆息一聲，沖我作了一揖，示意想要離開。

我點(diǎn)頭還了一禮，他便負(fù)手離開。

草葉紛飛，將他的本應(yīng)襯得格外落寞。

我掂量著手里這半截笛子，也一轉(zhuǎn)腳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