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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青崖水云間十一】
有了這樣一晚,青崖與白鹿關系似乎近了不少。
那夜發生了什么,約摸是一場春風意趣事。
翌日,青崖請白鹿向白澤帶一句話。
話不多,簡簡單單三個字。
“對不起。”
白鹿想了想,親自將他引到白澤房前,道:“自己的話自己去說。”
青崖斜目看著素凈的庭院,作揖道:“多謝。”
就是這一天,白鹿本以為一切都可以釋然,然而青崖的這一眼,卻將自己的癡心妄想全部斷送。
晚飯的時辰,他們二人還未從屋中出來,白鹿覺得奇怪,便去敲了敲門,結果門里面竟無一人應答。
她心道:這倆人在搞什么名堂。遂皺起眉,轉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又等了許久。
見里面依舊安靜的不像樣,她才覺得有些問題,隨即一把將門推開,看到的便是看到這樣一幕。
青崖站在白澤身前,手中握著一把匕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沾著血漬,而匕首的那一端則全部沒入白澤的腹部。
血順著白澤腰腹落下來,將地上一大片都染紅了。
白澤望著青崖,眉尖微微蹙起,唇角不動聲色滑下一滴血。
白鹿幾乎失聲道:“兄長!”目光錯愕地轉向青崖,青崖似是有些慌張,竟然松了手,刀子立即被白澤一把抽出,噴涌而出的血濺在青崖那身青衣上,宛若蔓開的石榴花。
遠遠看去,倒還真是風雅的溫少年。就連殺人,也是這般不動聲色。
“你……你在做什么?”
白鹿奔過去扶住白澤倒下的身子,嘴唇顫動著問他,可青崖只是站在原地,定定望著白澤,滿眼不可置信。
白澤緊鎖牙關,可那抹染上唇角的卻是無論如何都藏不住。白鹿將白澤擋在身后。
青崖道:“我不是。”冷靜了幾分,“我父親派過去的皆是水云間數一數二的高手,可他們都不能近白澤身前分毫,這樣一把匕首,他……”
“他不會死是嗎?因為你下屬的無能!所以你便覺得我兄長不會受傷是嗎!所以你就可以隨便往他身上戳刀子玩嗎?這是你的樂趣嗎青崖?”
白鹿眼里墜了淚,縱然心痛,更多的還是錯愕。
白鹿道:“我兄長回來那天,一身的血,你們將他傷成這樣還不夠,還要趁著虛情假意的道歉來再刺他一刀嗎?你們就這么容不下我們白家嗎!”
青崖道:“怎么會……一身的血?我們的人明明沒有碰到他分毫?他……”他心中忽然明白,任何解釋現在都是徒然,遂沉默下來。
“你真是不可理喻。”
這是白鹿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她帶著白澤君匆匆離開,血落了一地,青崖仍站在原地。
天漸漸暗下來,偌大的屋中只剩下他一個人呆呆愣愣地站著,他茫然地看著一地零落的血漬,無聲地笑了笑。
欲加之罪,意欲何為?
晚風寒涼,穿堂而過,將他一角青衣吹得輕輕蕩起。他抬步離去,夜空如鐵,零星墜了幾顆星子。
他按照家仆的指示找到白鹿。
彼時小白跪在屋外,在替青崖求情。
白鹿一見到他:“你怎么還有臉過來。”
青崖一愣,沒有解釋。
白鹿又道:“你這雙手,你這個人,都是這般虛偽不堪,實在不配為人。”
青崖垂下眼,白鹿眼里噙了淚:“為什么不反駁我。”他嘆了口氣,認道:“因為你說的都對。”
青崖想到白鹿曾說“我信你這個人”,可如今她根本不信他,終歸是殊途,她同水云間的千千萬萬個人一般都一樣。
再抬眼,映入的是她憤恨的面容,他道:“你著急也沒有用,我雖然下手殺了你兄長,不過我又后悔了,若想讓他活命,隨我來。”
他轉身踏入月夜之中,一隅流轉的月光落在衣上,聲音添了幾分落寞:“天南山下,我等你。”
如今局勢明了,天南山乃青君府的地界,青君府費這么大周折要將這座山收入囊中,是因為它曾受過不周山的恩惠,有一種名為“解蘊”的仙草,此草能生死人肉白骨,即便是一抔白骨也能讓其生出意識。
只是,若要得到它,需得付出一些無法割舍的代價。
有鞋子踩過枯枝的聲響,是白鹿依約趕來,青崖背對著她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白鹿怒極反笑:“你又要騙我什么?”
青崖道:“既然知道騙你,為什么還過來?”
白鹿沒有再答話。他將一支木笛塞進白鹿的手中,對她道:“拿好了,隨我來。”
白鹿手撫上這柄木制的笛子,默默跟上他的腳步,二人一路沉默著走上山腹,青崖轉動機關,山澗之中轟然打開一個洞口。
他走進去,欲扶一把白鹿,卻被她不動聲色地躲開,遂尷尬地收回手。
又走了一段路,青崖忽然道:“還記得我教你的那支曲子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在洞壁間回蕩,白鹿“恩”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