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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夜處花千樹十】
我現在一籌莫展,早上吃飯也沒什么好氣,連桃桃的蓄意挑逗都沒搭理,桃桃挑了挑眉,吞下一個包子,狀似無意道:“去看過了?”
“啊?”我怔忪抬頭,桃桃道:“去看過那位公主了?”
“恩。”我點了點頭,“昨天看你睡著,就沒叫醒你,我與白澤君去的。”
“沒找到吧。”他幸災樂禍的看著我,“得虧昨天小爺睡得早,誒,你說棺材里什么樣?有值錢的東西嗎,你們碰到別的什么了嗎?”
我嘆口氣:“沒有。”
“真沒意思。”桃桃斂了興致,見我還是如此沉悶,便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并非沒有其他辦法,還記得城郊那具追著我們跑的兇尸嗎?它現在不是在白澤君手里嗎?據說它也是個公主墳里跑出來的東西,你把它拎出來問問啊!”
我怎么沒有想到!
我一拍大腿,贊賞地看向桃桃:“行啊,厲害了啊。”
他嗤之以鼻,拿著個包子手舞足蹈:“切,你那小命都得虧了小爺,你以為小爺是吃素的,快點快點,再給小爺來兩盤肉包子,昨天那杯苦茶把我膽汁都喝出來了。”
白澤君卻突然冷下臉,手按住錚然的佩劍:“不可!”
仙門那套規矩又來了,他所謂的不可是因為這具兇尸,按照仙門規矩得另做處理,不可輕易交到我們手上。
白澤君一向秉持規矩,讓他這樣輕易給我的確是強人所難,所以我趕緊同他解釋:“我們就是說說,不真拿的,不真拿的。”遂向桃桃使了眼色,晚上我們可以偷出來。
白澤君見狀神色微動,嘴角動了動,半晌后干澀道:“不是的,只是太過危險。”城荒兇險之境歷歷在目,白澤君皺起眉:“還是拿到先生那里看一下再做打算吧。”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啊?”
桃桃深深看了白澤君一眼。
突然道:“白澤君,仙家子弟向來不談感情,你這樣意氣用事,不怕受到責罰?”
白澤君凝眉看向他,衣襟上紅紋隨之震動,似是在體內運用靈氣,他拿著佩劍的手從寬大的袖中露出,可以見得他白發的指節。
我怕他們二人打起來,趕緊橫在中間:“怎么了?好端端的……”話還未說完,桃桃又添了一句:“還是說,白澤君已經受過責罰而不知悔改?”
白澤君面色立即冷如霜雪,他看著桃桃,又看向我,似是在隱忍。
桃桃道:“白澤君,若不想重蹈覆轍,還是不要多管閑事。”
這我就生氣了,我立即反駁:“什么叫多管閑事,白澤君幫了我們多少,你少說兩句。”隨后對白澤君解釋:“桃桃他口無遮攔,并非針對白澤君,他這個人心地最好了,只是說出的話有些不中聽,你也別放在心上。”
他們二人僵持許久,直到白澤君轉身離去,桃桃才嘆息一聲坐下,我道:“怎么回事,你最近對白澤君意見很大啊?他怎么你了,你告訴我,我肯定是向著你的。”他頗為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你踏馬真是愁死我了。”
我們在客棧里各懷心事睡了一夜,第二日又返回了千樹堂。
千樹堂那位老先生正坐在太陽底下打盹,鼻息間隱約有呼嚕聲,我放輕了腳步,怕把他嚇得猝死,畢竟他那個身子骨十分弱不禁風。
我們就這樣蹲在草坪上,曬著暖融融的太陽,等這位老先生醒來。
待到了傍晚十分,太陽都快落了下去,他才睜開那雙渾濁的眼睛,我眼淚都要感動的流出來,我站起身,卻因蹲的太久有些眼冒金星,我抖動著已經發麻的腿,沖他作揖:“見過先生。”
老先生詫異地盯著我,趕忙揉了揉眼睛,再看向我:“你誰?”
我:“……”
白澤君溫和有禮地沖他行禮,他立馬笑著和白澤君打招呼。
這區別對待的差距,讓我很難受,十分難受,于是再次流下難過的淚水。
白澤君將束縛那只兇獸從口袋拿出來,遞給老先生查看,卻又怕它傷害這位老先生,與他離了幾分位置,老先生手有些發抖,卻執意要走近去看,白澤君出聲阻止,也被老者壓下,他顫抖著雙手撫上這具尸體,眼眶發熱,嘴唇哆哆嗦嗦,最后輕輕道:“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