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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小姑娘吃完松子,還在疑惑地望著他:“哥哥,你怎么不說話了?!?
他在這邊兀自念著”阿月……”這兩字在嗓間滾了一遍又一遍,他突然抬起嘴角,輕輕笑了一下:“沒事?!?
須臾他又叫道:“阿月?”
小姑娘重重“誒”了一聲:“怎么啦哥哥?”
他笑著搖搖頭:“你還想吃松子嗎,我還有東西可以當,再買給你吃呀?”
“好呀?!?
看著阿月歡呼雀躍的模樣,我竟覺得,這樣的日子如果不結束,興許他們二人都會有一個善終。
此后的畫面十分無聊,他們二人白天一同采草藥,傍晚拿去千城中賣,賣了錢后就在千城最大的酒樓里吃羊炙子,與方才幻境中不同,這時候的阿月笑眼彎彎,一邊吃糯米糕一邊美滋滋的給星常明講她遇到的奇事。
星常明卻像方才的月暫晦般冷著臉,燈火憧憧,映在他臉上,我竟陰差陽錯的看出一絲笑意。
窗外煙火此起彼伏,阿月捂著耳朵驚叫道:“啊!好漂亮,哥哥你看,他們一定是知道你來了,故意跑到這里讓你看看的?!?
星常明飲下一杯酒,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無聊?!边@模樣和桃桃有的一拼。
賣草藥的錢往往抵不上吃飯的錢,還要靠星常明變賣法寶來堵賬,后來法寶賣完了,阿月就帶他去汜水邊趕鴨子,“穢”小時候受人欺負,經常食不果腹,對烤野兔烤野鴨這樣的事十分熟練,于是他便操起老本行,給阿月加餐。
阿月咬著鴨子腿吃的滿嘴流油,卻忽然停住,伸手將星常明臉上不小心蹭上的灰漬擦掉,白皙的手指沾上一抹灰,她笑起來,往自己臉上畫了個小花貓。
我轉身離去,將星常明低低的笑聲落在身后,我終于明白,為什么星常明會那么了解那個呆傻的阿月。
轉眼八月十五,妖界對這個日子不怎么在意,可阿月不同,那日本該中秋團圓,可她母親慘遭毒手,一家人都天人永隔,她難得有些安靜。
星常明在他們住的草屋里對著一塊木頭發呆,半晌后舉起小刀,笑容神秘莫測。
桌上一盞油燈,將他的影子拉的好長好長。阿月呈“大”字躺在桌后的床上,看著他的影子,驀然道:“哥哥?!?
“恩?”他應道。
“我覺得我長得太丑了,嫁不出去?!?
星常明手一抖:“不,你不丑?!?
阿月把臉擰成一個包子:“有什么辦法能變漂亮嗎?”
星常明點了點頭:“有,你等等?!?
聞言,她立即來了精神,湊過去看:“你在干什么?”
“等等?!彼尺^身,將阿月擋在身后,“馬上就好?!?
是一根木簪子,星常明雕了一根木簪給她,他極盡溫柔的將發簪別在她的發間,阿月愣了愣,隨后捧過鏡子道:“好看嗎?”
按照正常的審美,我一定會評價這根簪子其丑無比,還不如隨便掰一根別致的樹枝別腦袋上呢。
星常明沒有說話,阿月卻盯著鏡子目不轉睛:“真好看,比我娘的簪子都好看?!?
我想,這句話真是對大莽郡主審美的侮辱,不,是對整個大莽國審美的侮辱。
阿月撫了撫發簪道:“謝謝哥哥?!币姏]人應答,她轉過頭,星常明早已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她這一看,竟是看了大半夜。
眼前幻境如泡影消散,皆是過往回憶,一點一點從我面前粉碎,我嘆了口氣,轉身去了下一個幻境之中。
這次,我碰到了一位老朋友,不周山的守山神獸——吞月白虎。
吞月白虎平常極其溫順,我們不聽長老授課時,就跑來跟他玩兒,他跟頭大貓似的,每天除了吃基本沒別的事可干,我們每日要么圍著他玩捉迷藏,要么靠著他曬太陽睡覺,他若是碰到妄圖闖入不周山的異物,便站起來嗷嗷叫幾聲,嚇唬嚇唬他們。
真是懷念那會兒的日子。
我沖著他招招手:“最近怎么樣?”見他穿過我,直直盯著我身后的人,我才反應過來,他看不見我。
他嗷嗚嗷嗚叫個不停,一邊撓爪子一邊捶胸頓足。
我回頭一看,就看到擾了他清凈的星常明和阿月。
阿月躲在星常明身后,只露出一顆腦袋,正試圖跟他商量:“我們為了救人,求求你了,讓我們拿一棵草好不好?!?
不周山靈草甚多,但絕不會被外人輕易得到,并非是吞月白虎不近人情,而是他……聽不懂人話,與他交流,得用獸語,即“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