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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君獨自走到門前,輕輕叩門,見沒人應答,便恭敬道:“我等誠心來此,可否邀堂主小敘?”
廊下香爐輕輕一顫,有人推門而出,是位比醫館那位老者還要老的老者,他穿著寬大的斗篷,將頭蓋在兜帽里,只露出長長的白胡須,胡須一直垂到地上,手中的拐杖上掛著幾枚鈴鐺,隨著他的起伏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桃桃看了我一眼,我輕輕抬起下巴,這個鈴鐺我們都見過,正是城荒荒墳頭上的鈴鐺。
白澤見他自己肯出來,忙行了大禮。我同桃桃跟在白澤身后,也行了禮。
他剛張口就開始咳嗽,咳嗽了許久也沒停下,便抬手示意我們進屋,進了屋子,他果然好了很多,可仍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白澤君為他斟了一杯茶,他接過,咧了咧嘴,露出嘴里僅剩的一顆牙齒,笑道:“人老了,許久沒出去了,身子骨不比你們年輕人了。”
這倒是實話,他這幅身子骨估計風一刮就散架了。
他方才似乎仰頭在看白澤君,隨后又將頭對準我這個方向,他那雙眼睛在兜帽之中,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我,遂尷尬地瞥向別處。
老者又將頭擰回去道:“白澤君,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白澤君點頭道:“多謝牽掛,我一切都好。”
老者嘆道:“終于讓我見識到了這樣的白澤君,你上次來可是狼狽至極啊哈哈哈。”說罷就笑起來,一邊笑他的胡子一邊抖,桃桃將手從桌子底下伸過去,我趕緊打掉他的手,這胡子如此有趣,別說桃桃了,我都想拽一把,可要是拽了,還要白澤君道歉,只好生生忍住,我瞪了桃桃一眼,示意他別惹禍。
白澤君自嘲道:“慚愧,讓先生見笑了。”
老者搖搖頭:“哪來的見笑不見笑,你這個客套的毛病啊一點都沒改,人找回來了就行,我還是更喜歡你上次來找我那個實誠勁兒。”
我不禁疑惑道:“白澤君實誠勁兒?”
老者“啊”了一聲:“對啊,上次白澤君跪在我這破屋前,跪了三天三夜,把我養的那些小草生生壓出兩道印兒,你說氣不氣人!對了,他還將我外頭那迷陣毀的干干凈凈,要不是我年紀大了,忘了怎么恢復,你以為你們能這么快進來,真是笑話!”
我道:“誒呦?還有這事?”
老者有些得意地捋了捋胡子:“何止這事,我跟你講啊……”頓了頓,一吹胡子道:“我為什么要跟你講!真是豈有此理!”
白澤君則在一旁沉默。老者將茶一飲而盡,又擦了擦嘴角:“說吧,你這次又有什么事?”
白澤君道:“想問先生求一種藥,一種可以保住肉體不腐爛的藥。”
我心中一驚,看向自己這具風燭殘年的身體,莫非白澤君是為了我?我沒有手指,只能用手掌摩挲著桌面表達激動。
老者不語,白澤則站起來,一振衣擺跪在了這位老者面前:“我知先生用意,白澤一同跟來,只是……有些不放心,還望先生不要生氣,累及旁人,任何罪責白澤愿一人承擔。”
老者笑道:“你也不容易,你這么說搞得我是個多么不近人情似的,這雖是我捅出來的事,但到你也是我的幫兇,我怎么可能不拉你下水呢哈哈哈哈,不過你既然也來了,也別閑著,我這藥鄉里所有的苦力就都歸你了!好不啦!”
白澤愣了愣,隨后揚起嘴角,聲音竟有幾分欣喜:“多謝先生成全!”
老者將頭面向我:“你可知道你身中五馬分尸咒卻活到今日是為了什么?”我本來就一頭霧水,聽到這更是心虛,那個中咒的人早就死了,我只是個贗品,怕再出什么錯,忙求助地看向桃桃。
桃桃起身擋在我面前:“他腦子不太好使,您有什么疑問,在下愿意解答。”
老者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