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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告訴我這什么情況啊？”我護著我的手，整個人都有些崩潰，隨后他加大了動作來捉我的手，這間接導致我其他手指也都不小心被掰斷掉了下來，他卻習以為常地咂咂嘴，道：“呀，咋又都掉了！”

看著滿地零落的手指，我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我又抬起眼看著他，他這個人身材瘦小，衣衫破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吃飽飯，臉色詭異地蒼白，此番說出這種話，我終于哭出聲：“妖怪啊！”

他熟練的將地上我的那些手指收集起來，一根一根用針線串起來，“閉嘴！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真不要臉！”

哦，我變成了個男人？我生前是一株靈草，靈草本無性別，幻化人身時全靠興趣，但我成為靈草前，卻是個大姑娘。

被他這么一罵，身子本能地止住了眼淚，大概是這軀殼的原主人很怕他，都怕出習慣來了，我抽抽搭搭的將他望著，“大男人怎么就不能哭了？”

他正在縫東西的手一抖，我那半截手指立馬碎成渣渣，我痛心疾首地驚呼：“我的手指！！！”

他訕笑道：“那什么，不好意思哈，失手了，我再賠一根給你。”

“……”

半晌，他又接連弄碎了我三根手指后，我終于忍無可忍地嚎啕大哭，他拍著我的肩膀道：“淡定，淡定。”

我身子一頓，又開始抽抽搭搭，見他依舊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我噘著嘴道：“人家淡定不了嘛~”

他：“……”

他想了想，順手將我最后一根手指捏碎了……

我有那么一瞬間想和他同歸于盡，但看到他賢惠的模樣，還是沒骨氣的忍住把他拍進地里的沖動。

太陽爬上墻頭，照在身上火辣辣的疼，我臉上全是汗珠，終于忍不住再次開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捉過我的手，將我另一只手已經縫補好的手指比在我的手掌上，比了半天后嘀咕道：“不太合適，實在是太舊了，看來真得換個新的了。”

我：“……”

他抬起頭看著我：“你剛才說啥？”

終于，在我不斷追問下，他才告訴我，他本是個仙門子弟，后來家道中落才出來坑蒙拐騙，只是想混口飯吃，卻不料遇到我。

他說他遇到我時，我的軀體已經潰爛的不成樣子，整個人跌跌撞撞走在街上，手里提著自己的頭，要多可怕有多可怕，許是那點還在仙門修習時留下的正氣，讓他攔住我的去路，打算和我同歸于盡，造福天地。

他說的一臉激憤，我聽得一臉鄙視。

他咳了一下繼續道：“然后我就發現你這個樣子不對，雖然不是個普通人，也不是什么尸體妖怪，但整個人明顯有點蠢。”頓了頓，“我還沒出手，你胳膊就掉下來了，手里提著的頭就骨碌碌地滾到我腳邊，我一看，才發現你是被下了咒。”

我奇怪道：“被下了咒？”

他點點頭：“是被下了咒，還是五馬分尸咒。”

五馬分尸咒，顧名思義，便是將中咒人五馬分尸。

中咒者無論是神仙還是妖怪，首先靈力盡失，喪失五感，狀似凡人，其次四肢軀干會慢慢分離肢解，最終變成一攤白骨。

這個過程極度痛苦，中咒者不會死，但卻要眼睜睜看著自己四分五裂，肝腸爆裂，受盡凌遲之苦，十分殘忍。

這種咒術是禁術，仙門無人會用，但卻無不知曉，妖魔中會者甚少，中咒者也甚少，因為代價極大，妖魔最在意自身，故而也不會用此咒。

他道：“所以我覺得十分奇怪，這是我第一次見有人中了這種咒，當時你掉在地上的那顆頭已經摔得亂七八糟，但額頭上的符文我不會看錯。我就將你撿了回來，想著你碎尸萬段后，找個荒地把你埋了，省的你再造什么孽。”

我又奇怪道：“若我真中了這咒，怎么會來凡間，還來這么個熙攘的地方？”

他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你福大命大，我家道中落，也沒有住的地方，就住在城郊的野樹林里，那里經常有莫名其妙的死人，我把你帶過去，你立刻眼冒金光，把一具尸體的胳膊掰下來安在自己身上。”頓了頓，“還安反了，是勞資幫你正過來的。”

我聽得眼前一黑，他繼續道：“你又搶了人家的一條腿，后來發現和你身上這條還健在的腿不一樣長，你又把人家的另一條腿拿過來了……”

我心道：這軀殼的原主人真是個有故事的人。遂舔了舔嘴唇，顫抖著催促：“那后來呢？”

“后來你睡了三天三夜，期間我把被你肢解的那個倒霉孩子埋了，還超度了他幾句經文，怕他化成厲鬼來找我。三天后你醒過來，卻什么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好像是要去不周山，不知怎么就來這了，你也不記得自己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自己沒被下咒前是個妖怪還是個神仙，總之就是一問三不知，然后我好心收留了你，咱倆一同在這城里要飯，被這的官府駐街道令使視作眼中釘，你身上的皮肉傷，都是他們干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