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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里面就出來一個看著挺年輕的,約莫二十歲左右年輕男子,他全身上下罩著三層罩衣,頭上也罩著三層白布,只露出眼睛,就像一個巨型的茅廁走了出來,眾人紛紛散開,他等在那這味道散去,回頭看了一眼初鹽,就朝著初鹽走過來。
初鹽立馬退后了幾步,那人才發覺自己身上都是味道,便又回到尸臭漸漸散去的停尸房隔間,脫掉外罩,身著一身官服,走到初鹽跟前作揖急促的說道道:“你進去幫我看看。”
然后那人還沒等初鹽反應過來,就急忙拉著初鹽往里走,指著一堆沒有消化完的胃里的東西說道:“你快給我看看,我剛剛破開的胃,仵作都去切開臉部的肉了,我想幫忙,就隨手破開他的胃了。”
初鹽上前一看,說道:“這大約吃飯過后不過半個時辰死的,食物整體看起來完整,有些軟。”
那人便說道:“原來如此。”
初鹽走出來,那人也跟著走出來,初鹽到趙以錦跟前,離停尸房遠了些,才站定好好呼吸,那人便對初鹽作揖道:“顧某,有幸再相逢吳郎君。”
初鹽看著他,便覺得面熟,仔細一想,原來是當初從揚州回來,在船上遇見的那個不近女色之人,趙以錦冷冷的站在后面,初鹽直覺地后面微涼,就假裝不認識道:“請問閣下是?”
那人上前一步,又認真的作揖道:“在下顧子夏,便是那位給你半個橘子的莽夫。”
初鹽笑著說道:“在下吳咸,便是那位吃你半個橘子的糙漢。”
趙以錦在一旁暗暗咬牙切齒的瞪著初鹽,從牙縫里擠出來幾個字低聲質問著:“半個橘子?這事我怎么不知道?”
顧子夏沒有察覺趙以錦的憤怒,而是想了想,問道:“不知吳郎君表字為何?”
初鹽正要說,卻不自然的看向趙以錦,趙以錦的表情已經是火冒三丈了,初鹽悄悄的扯了扯趙以錦的衣袖,趙以錦才對那人沒好氣的說道:“我家老九表字初鹽,但是,她不喜歡別人稱她表字,多喜歡別人叫她吳郎君。”
初鹽搗蒜一般點點頭,顧子夏皺著眉頭認真想了想,說道:“我倒覺得初鹽挺好的,既然沒人稱呼,那我便稱你為初鹽好了,我表字端卿,初鹽叫我端卿便好,不知可否?”
趙以錦此時此刻已經是出離憤怒了,初鹽趕忙解釋道:“顧大哥,我是真不喜歡別人稱我為初鹽,你一定一定不要如此稱呼,我家中排行老五,我師兄弟排行老九,總之你挑一個來稱呼我。”
顧子夏想了想,說道:“也好,我便叫你五郎,我今年二十有七了,初任大理寺丞。”
王仲俶算了算說道:“竟然比我們老九大一輪,不知道生辰什么時候?若是也一樣,那就巧……”話沒說完就被趙以錦狠狠的瞪了一眼,王仲俶立馬閉嘴不說話。
初鹽緊緊抓著趙以錦的手,幸好又廣袖遮住,才沒有顯得那么奇怪,初鹽問道:“這就是顧大哥之前說的閑職?”
王仲俶在一旁低聲道:“文臣遷轉官,無職事。”
顧子夏點點頭,說道:“不過是個遷轉官,所以我才能到處晃蕩,聽說五郎在陳留縣,我便托熟人輾轉到這來,游蕩在仵作里,因為這尸體膨脹有危險,仵作說這種尸體的尸臭極其難聞,一旦劃破,膨脹的尸臭更加劇烈,我一時好奇,一等她家人來,就著急做出這糊涂事來,搞得胡煙瘴氣的。”
初鹽說道:“那顧大哥先回去洗洗澡,去去味道。”
顧子夏點點頭,說道:“要是找我就來停尸房,我多在此處,你我探討一番勘獄之事。”與初鹽作揖拜別之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