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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一直在休養，寫字樓的生活不知不覺變得有點陌生。

段凈夕舉起水晶杯品嘗了一口酒液，“這酒在哪里買的？”酒很好，色澤濃郁，入口甘醇，味道也純正。

“大學同學去年送給我的，他有個客戶送了一箱給他，他就拿了幾瓶給我?！?

陸慎析一手持著酒杯，一手撐住下頜，目光穿過光線織造出來的空間一動不動地注視她。

暖黃色的燈光落下來，她低眸看著水晶杯里的紅酒，側臉看上去很溫柔。

她的相貌并非傾國傾城，五官中最為突出的是鼻子和眼睛，窄而直挺的鼻子將整個臉部輪廓拉得立體秀麗，鼻子上方的眼睛清澈寧靜，雙眼皮的褶痕隱沒于眼角，加之身上有一種沉靜從容的氣質，那種氣質吸引著人去探索。

這幾天她的身上有了一些細微的轉變。

初到溪城時，她對很多事情都漠不關心，只是安靜地在限定的區域內過日子，而現在，她正在慢慢走出那個無形的牢籠，不再被動地接受一切，而是會跟他進行互動。

這些轉變透露出一條信息：她在重新審視他們之間的關系。

這種轉變，以前也曾發生過。

初中那會她刻意疏離自己時，陸慎析起初百思不得其解?？墒呛髞懋斔l現這種疏離僅限于自己一個人時，感覺變得截然不同。

不管原因是什么，她愿意主動從避風港里走出來，這發展已經比他所預想的要順利。

他的長相和氣質俱突出，有些不經意間的動作很吸引眼球，她的心微微一跳，記憶之流隨著眼前的影像回溯，仿佛回到了跟他一起看畫展的那一天。

喧鬧的快餐廳里，他們隔著一張小方桌的距離，日光灑了男生一身，耳邊仿佛還聽到當日那些對話聲，他教她辨別幾款車型。

轉眼間已經這么多年。

沉思間，她垂下眸，晃動酒杯里的液體。

他在這時按住了她的手。

段凈夕試著動了一下手腕，他的手卻仍是不抽開，只好抬起頭。

吧臺的燈光映著他硬朗的眉目，他的瞳仁漆黑得仿佛沒有盡頭，黑沉沉的眼直直注視她。

她停下手上的動作，靜靜地與他對視。

“凈夕?！?

男人的嗓音輕緩低沉，在空中拉出層層質感，顯得分外悅耳動聽。

“什么事？”

隔了一會，她聽到他的話清晰地傳入耳朵：“過幾天我們去領張結婚證吧?！?

“什么？”她怔了怔，不懂為什么話題會突然繞到這里。

“凈夕，我需要一個名份可以讓我名正言順地做任何事。像那天你生病差點摔倒，如果我是你法律上的丈夫，情形會好很多?！彼普T。

她愣了一會，一貫清晰嚴密的思維被“結婚”兩個字堵塞住，過了好幾秒才問：“領完結婚證跟現在會有區別嗎？”

“有?！?

他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我們會成為合法夫妻。最起碼再遇到那天的情形，你可以信任我。而且，你也不用再想著我弟弟什么時候回來。”

她確實糾結過陸慎言什么時候回來的問題——現在是六月，國外很多大學都放暑假了，所以她打算找到工作后到溪城市中心租一間公寓。

“我可以去外面住?！彼嵝训馈?

“這個問題不是重點?！彼卮鸬煤芸欤抗鈭远?。

她側著頭接收他的凝神，一語不發。

他從高腳椅下來踩到地上，站在她跟前，雙手箍住她的腰，炯亮的眸子注視著她，暖熱的氣息混著紅酒的醇香徐徐噴在她臉上，“我知道自己曾經傷害過你，但是我沒法改變過去，如果時間能回到過去，我會做出更多舉動讓你明白我的心意?！?

段凈夕沒有言語。想起他離開的那天晚上，她木然地站在窗前等待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不想再次經歷那樣的痛苦。不管將來發生什么，她都希望他平安無虞。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張開嘴，“那，生活上會有改變嗎？”適應了“結婚”這個動詞即將給生活帶來何種變化后，她將注意力放到其它事情上。

他自然知道她在問什么：“該改變的會慢慢改變，但是決定權在你手上?！?

她靜默了一會，看著水晶杯里的液體，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醫生說我兩年之內不能懷孕。”

她住院期間他一直守在醫院里，自然知道這一點。

“我知道?！?

陸慎析握住她的手，溫暖干燥的手掌將屬于他的溫度傳遞給她，“我想娶的是你，也希望將來跟你生兒育女，但是沒打算馬上要小孩。而且你重新工作的話也會需要時間適應，至于小孩，可以等我們都準備好了再考慮。”

她點點頭，“那就領吧?！睆乃龥Q定來溪城的那一天起，心里就明白，如果他們不分開，早晚會有這么一天。

他有些詫異，但很快就恢復如常，當即下了決定：“那明天去吧。”

“要這么快？”他剛才明明說的是“過幾天”。

他一手環住她瑩白的脖頸，嘴角邊牽起一絲淡笑，“免得你反悔?！?

段凈夕知道他在開玩笑，扯出一抹苦笑，“我在你眼中這么沒信譽？”

“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雙手改為捧住她的臉，眸中似有眩目的光彩鋪開來，低頭在她額頭吻了吻，嗓音低沉溫柔：“重要的是我們明天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