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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對面試官講起了記憶中的男生,以平淡客觀的口吻三言兩語概括了他跟自己的關系:他跟她讀同一所學校,由于他的影響,她深知自己缺乏生活經驗,于是利用清閑的假期出去實習。
面試官聽得津津有味,饒有興趣地詢問后續發展。
她云淡風輕地笑," . haven’ e then."
時間的可貴之處在于可以讓人變成熟,在不斷的磨練洗禮中堅強地揮別過去,不再被細枝末節動搖。
面試官露出一個惋惜的表情:"Oh, such a pity!"
離開大使館后,段凈夕去車站坐車回酒店。
七月流火,臨近傍晚天色還很亮,天邊鋪滿了玫瑰色的晚霞。已是黃昏,風中終于有了一絲清涼。
她知道今天的面試很成功。
望著前方綿延的馬路,她的心情很平靜。
人生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的樣子,她并沒有很高興,感覺就像完成一項任務,終于走完了所有程序。
段凈夕高中過的是住宿生活,大學四年一直在外地讀書,寒假即使回家也多半在外面實習,算起來在家待的日子十分有限。她的房間還維持著去大學報到前的樣子,有一箱書至今仍封裝在箱子里沒打開過,抽屜里只放了兩本小學期間畫的速寫本。
她要帶的東西并不多,行李很快就收拾好。
臨行前一天,吃晚飯的時候,段馨彤在餐桌上捧著瓷碗仰起腦袋問她:“姐姐,你以后還回來嗎?”
段茂揚的筷子一頓,也看向她。
常霞給女兒挾了一塊雞肉,“小彤,吃這個。”
段凈夕沒有正面回答,只道:“以后再說。”
對于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她沒有很深的感情,但是也不至于討厭。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都會盡可能地滿足段馨彤所提的要求。
她很清楚自己以后不會再回來,但是沒必要把這個決定昭告天下。
兩年后。
溪城。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春節臨近,醫大附屬醫院卻比平時還要忙碌,每個科室里都擠滿了病人,走廊上腳步聲不絕,絲毫沒有過節的氣氛。
四樓的一間辦公室內,主任醫生低頭看了一眼病歷,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對坐在對面的男人說:“令堂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現在基本是油盡燈竭……”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大衣,面孔沉靜:“我母親還有多長時間?”
醫院里的醫生早已見慣了生死,嘆了一口氣,“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
陸惠蘭躺在病房的床上,病痛的折磨使得她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醒來時就看到大兒子一動不動地坐在病房的沙發上。
陸慎析見她睜開眼,喚道:“媽。”
“慎析,你來了?”陸惠蘭對他展開一抹慈愛的微笑。
陸慎析上前扶她坐起來,把枕頭墊到她背后,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公司不忙嗎?”
“還可以。”
陸惠蘭知道能讓兒子拋下繁忙的工作無所事事地呆在病房里,必然是自己的病情又惡化了,當下也不點破,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只問:“阿言這幾天怎么樣?”
陸慎析去洗手間洗了一個蘋果,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一邊削皮一邊回答:“在學校。他們今天進行期末考試的最后一門考試。”
陸惠蘭點點頭,目光細細地在他臉上滑過。他的眉眼有一點像前夫,卻又比前夫多了幾分沉穩與磊落。
遺憾之余她心里又有一絲欣慰:生活最是磨礪人,才不過十幾年的光陰,當初不諳世事的男孩已經成長為獨當一面的男人。
她清楚自己的身體已經時日無多,于是避口不談病情,沉吟了一會,說道:“我在梳妝柜的抽屜里放了一個玉鐲子,是當初外婆留給我的。慎析,你把它收好,將來給你的媳婦。”
“媽。”陸慎析的聲調沒有起伏,只有眼中閃過一抹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