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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瑞納：“你瘋了？”

印式悠：“沒瘋。”藏匿在桌下的手漸漸成拳。

卡瑞納站起來：“你一定是瘋了！”

印式悠也站了起來，與她對等對視：“怎樣才是沒瘋？”

“你……”卡瑞納被他波瀾不驚底氣十足地反駁噎得吐不出話來。

印式悠：“你欺騙了我多少，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

卡瑞納驚得瞳孔急劇一縮，踉蹌了步倒回辦公椅上。

印式悠兩手撐桌，身子微微向前傾：“心虛了？”

“小悠，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清楚得很，所以我才要走。”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突然這樣絕對是有什么原因，我隱瞞你，我隱瞞了什么？”

印式悠臉色陰沉，諷刺地笑了笑：“需要我說得那么明白嗎？郭叔叔。”

“什……什么？！”卡瑞納震驚地從辦公桌前走了出來，兩手按住他的肩，“你說清楚，你知道老郭的什么事兒了？！”

印式悠嗤笑一聲，將她的手甩開，冷聲說：“照片。”

卡瑞納被揮開的手空滯在了半空，手臂難以置信地隱隱顫抖：“你……照片，你……”

印式悠：“對，照片，還需要我說得更清楚嗎？你明知道，郭叔叔的事是我遇見夏笙前最最在乎的事，也是我最最在意的人。”

卡瑞納朝后倒去，差點兒摔跤，好在及時回神抓住了桌案。

印式悠卻向前一步，充滿了逼迫：“可你們呢……？”

卡瑞納無助地叫了聲悠悠的名字，在那一瞬間，當年的事情，全部都浮現于眼前。

印式悠：“是你們害死了他，從頭到尾！”

“小悠，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知道的那么糟糕——”卡瑞納正想解釋，可是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這過程太錯綜復雜，那個時候她的年紀也還小，知道的內情也并不多。

印式悠卻對她反掌一個動作，阻止她說下去，極為平靜地問道：“當年，岳叔叔是不是想要殺了我？”

卡瑞納驚愕地下唇抖動著，“小悠！”

印式悠冷淡又諷刺地笑了聲：“不必說了，我已經知道了。”

印式悠轉身要走，這一走，似乎是劃清了彼此的界限。

從此小悠的道路，便會越走越遠。

“小悠，我爸他當時也是不得已的！”卡瑞納忙急著跟上去叫住他，“在這種地方，你知道的，我爸爸他當時真的是逼不得已。”

“我理解，雖然我至今不知道為什么當初岳叔叔要殺我，但這些我都已經不在乎了，因為我還活著。可是我不能原諒的是，郭叔叔——死了！”印式悠雙拳緊握，全身都因激動而戰栗，仿佛即將要爆炸，“卡瑞納，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我，但這件事，我無法原諒，所以我無法再和你們再在一起了。”

“小悠……”

印式悠深呼吸，聲音無比沉重，仿佛沉淀了千年得積石出現了裂縫：“姐姐，再見了……”

卡瑞納聽到那聲稱呼，濕.了眼眶，健步上去拉住印式悠的手，“小悠，你不要走！你知道你這一走你可能無法再回頭了！”

印式悠：“從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就沒法回頭了。”說完，他將她的手拉開，不疾不徐地朝辦公室外走去。

卡瑞納想跟上去，可她的腳步似是被釘在了地上，寸步難行。

難過與悲傷徘徊在卡瑞納的視線中，滾燙的淚水止不住地滴落，濕潤了印式悠漸漸遠去的背影。望著他的身影愈發縮小，卡瑞納卻似乎又看到了別樣的光芒。

他的背影如此堅強而執著，一直以來，小悠出任務都是這樣離去。

讓人很放心。

小悠從來不曾對于自己執行任務時遇到的陰暗面而迷茫，因為他見到的太多，所以才如此堅定。

他……一直都是個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家伙啊。

從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小小的肩膀就背負著諸多的使命和黑暗。

是什么支撐了他？

從前，是老郭，現在，是夏笙吧。

卡瑞納癱軟地坐在地上，頭靠著桌腿望著方才他站立的位置，仿佛又能看見剛剛他挺拔的身影。

卡瑞納伸手拂上他站的地面，沒有人的殘留溫度，留下的只有大理石地面的冰涼，可卡瑞納卻溫暖地笑了：“小悠，你拯救過那么多人，可是誰又能來拯救你呢……？”

至少，看來那個人不是自己。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拯救小悠了！

*

公車上擠滿了人，即便非高峰時期，S市也是如此。

車輛在崎嶇的街道上行駛，似乎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鋼絲，被密集的高樓，偶爾點綴路邊的花草盤繞，又展開無限的分支，貫穿了這座國際化大都市。

林夏笙此時感覺有些頭暈，車廂里的空氣很差，開了空調依舊有股窒息感。

望著車窗上的玻璃，她仿佛在玻璃反的光芒下看到了幻影。

林夏笙正在前往墨上云總店的路上，她答應過悠悠要去那兒上班。

也答應過悠悠，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未來。

一直以來夏笙從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未來是怎樣的。

因為悠悠的介紹她去了游戲公司，因為曉箏的請求她去了女仆店做了一段時間的廚子。

她從未自己自主地選擇過。

所以，這一次，她決定自己去嘗試，雖然這是悠悠的建議，但她現在自己也進行了選擇。

墨上云那邊的人早就已經通知過了，由于悠悠和喬士鑫的關系，她進去后并不需要從打雜開始做起。

包括給夏笙面試的人事經理對她的態度，也和當年游戲公司里的人差不多。

這讓夏笙有些尷尬，讓夏笙又想起了當年剛進游戲公司的感受。這么想來，說到底，她無論做什么選擇，都是由悠悠來建構好了背景關系不是嗎？

這樣……又有什么改變？

人事經理：“那個，林小姐想去哪個部門呢？”

林夏笙搖搖頭：“就廚房吧，從打雜做起。”

人事經理一驚，連忙說：“不不不，林小姐你怎么能做打雜那么粗糙的活兒呢？一般打雜都是男孩子家去做的啊。”

林夏笙：“女孩子若是進廚房，是從什么做起的？”

人事經理：“……呃，也是打雜，但是林小姐——”

“那就這么定了，我也從打雜做起。畢竟我也沒有在大酒店里工作的經驗，一上來就做五星主廚的工作級別，萬一不讓客人滿意，豈不是給墨上云帶來負面影響了？”

人事經理滿頭是汗，對于林夏笙的要求實在是不知如何回應。

說到底林夏笙和喬家事業未來繼承人有著很深層的關系，讓她來店里做打雜豈不是不給老板面子？

人事經理打算好好說服夏笙：“那個，林小姐啊，你看這樣，既然您覺得先做主廚不好，那我們從三星的坐起怎么樣？”

再低的他還真不好意思讓她做了啊。

“一星都不需要，就從打雜做起。”林夏笙說得堅定，仿佛人事經理再討價還價，就跟愚公移山一樣犯蠢了。

人事經理心里捏了把汗，這年頭的關系戶還真是越來越不好伺候了……

林夏笙很清楚，此時人事經理的耐心和友善都是出自悠悠和喬士鑫的關系，不然恐怕現在面試的時候，鼻孔都是朝天的。

她想要靠自己，讓所有人信服。

所以，她不想要通過關系，寧愿多花些時間自己來奮斗。

早在之前，悠悠就已經給她科普過關于墨上云的廚師等級機制。

最低的事廚房雜工、而后是廚師助理、之后才是能自主做餐點的廚師、再上是廚師主管、部門主管、行政副總廚，也就是廚師長、最高的事行政總廚。

這是一般大酒店的等級制度，但墨上云有個特別的星級評定。

行政總廚說得更實在一點是管理性質更強一些，在墨上云未必是廚藝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