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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笙,小悠!阿琛怎么樣了?!”卡瑞納接住印式悠的雙肩。
印式悠搖頭:“還在里面。”
“進去多久了?”
“好久了,具體多久,我、我沒去看。”印式悠低頭說。
他感覺到,握著他肩膀的雙手在顫栗,緊貼在他的皮肉之上。
“……怎么會突然這樣,阿琛突然傷得那么重,到底是——”卡瑞納說著,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望著印式悠。
卡瑞納的想法在印式悠略為認同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卡瑞納甩下自己的手,憤恨得咬牙切齒:“竟然敢那么明目張膽的對我的人動手!他們真當我是病貓?!”
林夏笙很快反應過來兩人意有所指是指哪兒,一巴掌拍上墻壁:“他們竟然來這一手,傷及無辜,再怎么說,溫琛都已經脫離前線了,現在竟要至他于死地!”
這么說著,林夏笙便往深處了聯想,臉色驟白:“溫琛都受到牽連,那曉箏會不會——”
卡瑞納被這么一提醒,忙拿出手機派人下去將陸曉箏家附近給保護起來,這才讓夏笙提起的心得以放下一些。
急救的燈燭熄滅,白生生無人情氣的急救室大門被推開,搶救車從冰冷的燈光中被推送而出。
三人忙迎上去,醫生脫下口罩,面無多余情感地說:“患者已經脫離了危險,只是失血過多,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卡瑞安松口氣:“那就好,活下來了就好。”
印式悠上前一步,對醫生說:“請問,取出的子彈,我可以取嗎?”
醫生點點頭,道:“可以的。”
“謝謝。”印式悠垂頭感想。
醫生跟著急救車離開了,卡瑞納一并跟了去,而印式悠卻留在原地,夏笙不解地望著他。
但這不解,很快得到解答,夏笙垂眼瞧見他緊握的雙拳,充滿了仇恨。
仇恨有多深,雙拳就握得有多用力。
印式悠握著如此使勁的拳頭,感受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肉中的痛感,卻依舊無法平復分毫如驚濤拍岸崩傷裂地的仇恨。
疼痛似乎顯得十分微不足道,原來,再強烈的疼痛,再沉著的理智,都無法忍耐至親之人被殘害的仇恨。
對印式悠來說,溫琛等同于至親,即便無血緣,卻勝過一切血緣兄弟。
林夏笙不知如何阻止,也不回去阻止他這份情感的滋長,因為在這時,任何勸說都不過是放屁似得漂亮話。
可她知道,這仇恨越深刻,也代表他越自責。
這才是她所擔心的重點。
她面對著他,兩手握上他的拳頭,輕輕地包覆上,頭靠上他的身前似是依偎,卻聽著他的心跳。
“悠悠,我求你——”林夏笙說一半,有些哽咽,“求你哭一下,好不好?”
傳到耳里的,僅是他抽氣的聲音。
“你一直以來都沒哭過,我從來沒見你哭,你為什么在我面前也要憋著呢?”林夏笙愈說愈心疼,握著他拳頭的雙手松開,反摟住他的腰,他人站得過分得比直,似乎是緊繃著支劍的弓弦。
印式悠低低地說:“夏笙,你為什么要求我?”
“我想讓你發泄出來。”
“你就是知道,只要你這么說,我一定……”
會忍不住聽你話。
林夏笙知道,他的話無法再說完了,因為那‘一定’二字脫口而出時,已經有了微微的鼻音。
林夏笙抬頭,可印式悠卻及時轉過了頭背過了身。
印式悠倔強地說:“夏笙,我求你,站著別動。”
林夏笙深吸口氣,了解地說:“好,我不過去。”
她知道,他性格比誰都犟,不愿意露出他特別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她。
她選擇答應不過去看他的臉,是尊重他的男性尊嚴。
他是那么驕傲的一個人。
在她面前哭,都是一件非常令他感到懊惱的事了吧。
可是,望著他高挑的背影,微微駝下的背脊,肩膀隱隱地抖動,無一細節不觸及著她情緒失控的底線。
到底,她還是沒忍住,她沖過去,在背后緊緊抱住他,捏住他胸前的襯衣:“我不看你,但是,你要讓我抱抱你!我絕對絕對不看你,我就只要抱抱你就好了!”
印式悠聲音幽幽地傳來:“夏笙……”
“你難過,我就在你背后,我、我保護你,保護你不被別人發現這樣的你!”林夏笙手覆上他心臟的位置,即使隔著襯衣,她也摸得到那滾燙的心臟,頻繁的跳動,“一直以來,都是你保護我,一直那么強大的保護我,所以你偶爾需要休息的時候,就由我來保護你!”
她摸到了他心臟波動起伏得愈來愈快。
印式悠將她的手拉下,情緒趨勢他猛地轉過身來,將她的嘴狠狠地吻住。
這一吻,似乎傾盡他所有的感情寄托,所有的美好斑駁。
搶救室門口的人煙是稀少的,但兩人的熱吻很快引來人潮的點點遙遠目光,似乎都快成了焦點,卻無視了周遭。
最后一道心墻被開拓,那么一切的目光碎語,也就不攻自破。
一吻過后,夏笙摸摸自己的嘴,笑道:“你能不能輕點兒,嘴巴被你親得好疼。”
“好,我以后,盡量。”
林夏笙拍他:“什么盡量!必須!”
“好,必須,一定!”他還做出發誓的動作,白瓷的臉上脈脈溫情,還留有著剛剛的淚痕。
“還有,以后一定不要再壓抑自己了,你以為你壓抑自己是為了不讓我擔心嗎?我他媽看了只會更擔心你知道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