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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彩茹淚如雨下,鼻音都出來了:“你就那么喜歡那個人嗎……你把我當她替身,然后把我的臉換成她是不是?”
高嚴凱又吸了口,吐出白霧,不語。
無聲的回答,已是默認。而讓她最傷心的事,他即使連欺騙她哄一下都不愿意,將這份感情如此坦然的在她眼前完整呈現。
“是不是因為你沒得到過她,所以你才那么渴望她?”
她不知道,她這么說是不是在自我安慰,但如果真的如她所說就好了。
他又深吸了口煙,目光直視著前方,“或許吧。”
“你同她先前一個部門的,她未婚夫是誰你見過?”
李彩茹心里有些沉,他竟然在這種時候問她林夏笙的事。
“從沒見過。”
“她在你們那兒做了快五年你都沒見過?”他對著她吐了口煙,探究起來:“真的有未婚夫這個人?”
李彩茹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當時是人事部長帶著過來,還特意和各個部門的人說了要好好照顧著。”
“呵,你倒是記得挺牢啊。”
“那是肯定,畢竟讓人事部長親自帶過來還囑咐好好照顧的新人,我入職以來,她是有史以來第一個。”
高嚴凱了然冷笑:“呵,看來這林夏笙背景不錯,難怪不把我放眼里。”
這讓他更想得到她了,得到她不僅抱得美人歸,還能為自己家里多添一份關系,簡直是雙贏。
李彩茹湊上前,摟住他有力結實的腰,嬌柔地說:“嚴凱,不要老是想她,好不好……你知道的,一直以來我那么愛你……”
高嚴凱也沒推開她,他向來是來者不拒的。
“那好吧,把剛才沒完成的繼續做掉。”
李彩茹開心地笑開顏。
高嚴凱也笑著,只是笑得深不可測。
愛?
愛他的人,還是錢?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反正都是逢場作戲,各取所需罷了。
但是林夏笙,他必須要得到!
*
無論窗外陽光多明媚溫暖,藍天白云如何舒適怡人。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美好,都照不進走不進郭書悅的心靈。
她的心底、腦海,擁有的只有沉重渾濁的黑暗,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絕望和悲傷。
孤獨的絕望,失去一切的絕望。
因為她失去了她唯一的親人,也是唯一的依靠,甚至是生存的希望。
她安靜地平躺在床榻上,四肢成大字型。
只是手腕與腳腕被鐐銬桎梏著,鐐銬內側是柔軟的海綿,所以拉扯的時候,不會太傷及到身體。
印式悠隔著玻璃,復雜地望著床上的女子,喉結滾動,緊抿著薄唇,那雙會說話的漂亮眸子,此時正釋放著悲傷的情愫。
床榻上的少女嘴里一直在念叨著別人都聽不清的話,自言自語,目光呆滯。
“讓我進去吧。”
印式悠對著身旁的看護護士說道。
護士遲疑了下,還是點了點頭,拿出鑰匙鎖,開了門。
屋子里什么都沒有,任何容易造成傷害的利器或尖銳的尖角都不存在。
這是個絕對安全的屋子。
除了,床中央的女子。
郭書悅聽到開鎖的聲音,眼珠轉了轉,朝著門口看去。
印式悠在被她的目光鎖定的瞬間站定,心里有些沒底。
郭書悅又將目光移開,盯著天花板,“滾。”
簡單的一個字。
不過,這反映倒是比印式悠想象的平靜。
印式悠臉色凝重深沉,還是來到她的床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當她聽到他坐下的聲音,她的脖子猛地扭了回去,惡狠狠地瞪著他:“我叫你滾!”
郭書悅原本的平靜已然被此時的激動瘋狂覆蓋,蕩然無存,四肢也擺動著,奈何鐐銬拘束,如同被捆在線上的螞蚱。
“郭姐姐……”
有些無力的稱呼著激狂女子,想說很多,卻又咯在嗓子眼兒里。
因為他知道,他說再多,也不過是讓她更激動。
看護人跑了上來,讓印式悠先出去外面等著。
印式悠被推了出去,望著死死瞪著自己的郭書悅,愈發激動和躁狂的郭書悅,心里的痛楚,也沒比她好幾分。
房間的門被關上,郭書悅的叫喊也被格力在內,什么也聽不到了。
只是,隔著玻璃依舊可以看見她的憤怒,怨恨,那股巨重無比的仇恨。
“為什么!活下來的是你啊!”
玻璃對面的郭書悅的情緒,與當年得知郭叔叔死亡之時的模樣,愈發重疊。
而那句絕望而憤懣的嘶喊,如今似是回蕩在耳邊,拉扯著他的心臟。
他轉身,走去了她看不見自己的走廊,靠在冰冷的墻壁上。
“我也想知道,為什么活下來的是我……”
苦笑,深入骨髓的苦澀。
卡瑞納走了過來,嘆了嘆氣,手掌搭上他的肩:“不要再這么想了,書悅不過是還沒走出來罷了,神志不清的時候,什么都說得出來。”
“可是,讓她神志不清的始作俑者,卻是我。”
“哎,都過去了。”
“不!”印式悠想也不想的回,目光忽地陰鷙而深邃,“我要讓害死郭叔叔的人,血債血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卡瑞納愣住,有些被他的情緒感染到,心底有些發顫,神情不由慌亂起來。
印式悠很快變發現了她的異常,微瞇雙眼,略為探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沒有告訴我?”
“啊?沒,沒有。”卡瑞納干笑兩下,“你瞎想什么鬼玩意兒呢,我是想到你這樣的話,可能會影響你的前途啊。”
印式悠沉著瞧她一眼,沒有說話。
轉爾過了會兒又說:“其實,我連我要血債血償的對象,都找不到,那么多年了,想查也是查不到了的。何況,當時那么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是誰——”
卡瑞納試探性地問:“那……你是不再打算復仇的了,對吧?”
印式悠無奈一笑:“并不是打不打算的問題,而是并不能,況且最重要的——即使報了仇,郭叔叔也回不來,郭姐姐也不會恢復。”
復仇之說,不過是奢望。
卡瑞納好似松了口氣:“是啊,再說你現在也不是一個人了,你還有夏笙不是嗎?不要為了復仇,耽誤了你們的事兒。”
“……恩。”
印式悠總覺得卡瑞納話里有話,略怪。
醫護人員從病房里走了出來,總算是安撫好了郭書悅,也一并訴說了郭書悅的情況和先前的康復狀況。
總之一句話就是,只要她一看到印式悠,原本冷卻的情緒就會立刻高昂起來。
印式悠笑了笑:“恩,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來了就是。”
此話一出,醫生和卡瑞納也覺得有些尷尬,明明印式悠是她唯一的探望者,可偏偏這唯一的探望者確是郭書悅最不愿意見到的人。
在這之后他回家與印家二老報了個平安、道了個別,便準備好了行李準備前往S市。
走前,印許照還不忘囑咐了下:“你別忘了等人家守孝完了以后去扯證兒去!”
“……爸,你是不是對你兒子的人品和責任感有點兒太不信任了?”
“哼,就你這平時同我聊天兒那滿嘴跑火車那德行,我還真怕人小姑娘把你給丟了!你這工作能接觸到正經小姑娘本就不容易,找著了就趕緊麻利地把事兒給辦了,我們老倆口也好安心,等著抱孫兒!”
胡瑞萱白了自家老頭子一眼:“瞧你這說的什么胡話啊!有你這么損自己兒子的嗎?兒子難得回來你就不能說點兒中聽的?”
尤其兒子還找了個S市的姑娘,看兒子這架勢,這怕是以后就跟著在那兒呆著落腳了。
“爸,您放心吧,我不會放走夏笙的,絕對不會。”
他信誓旦旦的保證,又對父親說道:“不過爸,你是不是疼夏笙比疼我多太多了點兒?”
“哼,我不疼我未來兒媳婦兒,我疼你個大老爺們兒干嘛!快去機場了你,在這兒跟我扯什么嘴皮子。”
“……知道了。”
已然午夜,到達機場,印式悠便接到了來自溫琛的電話。
“喂?”
溫琛電話那兒頭道:“喲,是不是要回S市來了?”
“廢話。”
“嘖,那么就沒聯系了,你就不能好好兒說話啊!”溫琛不滿抱怨。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急著安檢。”印式悠沒好氣地說。
溫琛罵了句:“我靠,德行!好歹老子也在你不在林夏笙身邊兒的時候替你清理了不少登徒子,你丫一點兒感激都沒!”
印式悠選擇性地聽了重點:“什么登徒子?”
“你媳婦兒這五年多出落得那么亭亭玉立,玲瓏有致的,吸引了一堆爛七八糟的角兒,比如現在,就有個。”
印式悠臉刷得就陰沉下來,冷冰冰地說:“叫什么?”
“高嚴凱,就是原先你讓姓岳的給介紹的公司里的一同事,家里有點兒底,有財有貌,正對你媳婦兒窮追不舍。”
印式悠默然片刻,戾氣頗旺:“他家底全給我查出來。”
溫琛嘚瑟地笑了:“瞧你,就知道你會這么說,早就給你都查好了,總之你回來之后子個兒看著辦吧。”
“掛了。”
嘟嘟嘟嘟——
始料未及的掛斷了電話,溫琛懵了片晌。
轉而又奸笑了下,打了個電話給汪金瑩。
“喂,小汪,明兒個讓夏笙給誰頂個班兒,弄個浴衣主題的活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