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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舞將它抱在懷里,往后山走去。她的傷已經大好了,得空便會到后山靜坐或者修煉。
千回峰的梨樹的確又多了許多。月舞很難想象玄青挽著袖子,拿著鏟子種梨樹的模樣。可還是會忍不住去一遍又一遍地想象。
月舞偶爾會在林中舞劍。每當梨花隨著劍氣卷成一個漩渦,然后倏然而落之時,月舞都覺得這個場景分外熟悉。她在哪里見過?大約是夢里罷~
練得累了,月舞便帶著小兔子徑直往五谷齋去。
“阿陵師兄,我今天想吃魚!”月舞大聲喊道。
“好咧~”阿陵在廚房里遠遠地應答,卻沒有像往常一般先出來與月舞嘮幾句嗑。
月舞一邊等著,一邊逗小茹玩。
過了許久,菜都沒有上桌。
“阿陵師兄,好了嗎?”
“馬上好,馬上好!”
過了一會,阿陵便端了足足六盤魚出來。紅燒的、清蒸的、油炸的都有。
月舞瞠目結舌:“阿陵師兄,我不過是想吃個魚罷了,不必這么鋪張的......”
阿陵回頭望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結結巴巴道:“那個......因為,因為你只說了想吃魚,卻沒說想吃哪種口味啊!”
“是因為我沒說清楚,你才做這么多?”
“對!”
“那你再問我一聲不就好了?”
“那個......下次,下次我一定問!”
月舞總覺得阿陵今日怪怪的,但既然有得吃,便暫時不計較那么多了。
月舞拿起筷子,先挑了清蒸的那道,夾了一小塊。
就在鮮嫩的魚肉觸及舌尖的剎那,月舞整個人倏然僵住了。
這個味道,太熟悉了。但絕不是出自阿陵之手……
“師妹,你怎么了?”阿陵緊張地問。
“沒事~阿陵師兄,你的廚藝越發精進了!”月舞看著阿陵贊嘆道,余光卻始終注意著廚房門口垂下的簾幕。
阿陵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月舞認真地品嘗著,將這幾盤菜全都一掃而光。
末了,月舞鄭重地對阿陵說了一聲:“謝謝~”
阿陵誠惶誠恐:“師妹,你不必謝我,要謝就謝......”
阿陵突然想起了什么,連忙打住,不再往下說。
月舞只是對他笑了笑,也沒有追問,轉身走出了五谷齋。
但月舞并沒有離開,而是飛身到了屋檐之上,靜靜地望著下方。
等待是一件奇妙的事。即便已經知道了結果,可還是會忍不住猜測,忍不住將那個臆想中的結果翻來覆去地琢磨。
沒過多久,一抹玄色袍角映入眼簾。
玄青從五谷齋里走了出來,袖袍上還有挽起過的折痕。
月舞癡癡地望著這個背影,眼神怎么都無法挪開。
從那日之后,月舞比往日更加頻繁地去五谷齋吃飯。有時候甚至會在點了菜之后,讓阿陵給送到屋門口的石桌上來。梨花的香氣伴著玄青的手藝,生活似乎不能再美好了。
而玄青也是樂此不疲。不管以哪種方式,只要能夠看到月舞開心,能讓她吃到自己做的菜,他便知足了。
自從知道月幽門和妖界站到一條戰線上之后,玄青便已然明了,崆峒印再無指望。他將不得不用自己的魂魄催動紫露珠,來對付妖界。
如今的日子,有點像沙漏,過一天便少一天了。
玄青更加珍惜能夠陪在月舞身邊的日子。不管她依舊恨也罷,怨也罷。他沒有辦法左右月舞是否原諒他,卻能夠選擇以自己的方式陪伴她。
或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玄青覺得,倒像是他更需要月舞在最后的這段日子里能夠陪著自己。不管是月舞吃著他做的菜,還是聽著風聲為她送去他彈奏的琴聲,只要能夠讓他們彼此之間有些許聯系,玄青便心滿意足了。
于是,由于各自的原因,玄青和月舞都不愿開口,都不愿邁出這一步。卻又忍不住在各種微小的細節中去尋找關懷的痕跡。不管這痕跡是想象的,甚至是虛無的。至少這尋找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安慰,一種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