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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赤焰派新任的掌門倒是費心了~”天北星道。
“赫瞳向來沉穩,又傳言她素來與紅嫣交好,想必也是不愿因此事惹出太多是非罷。”
這赫瞳,便是赤焰派的大師姐。紅嫣初來赤焰派之時,還很是孤僻。除了流丹夫人,幾乎不和任何人說話。赫瞳憐她年幼,經常會給她送去一些自己做的糕點,還時不時就功法修練之事指點一二。
紅嫣起初還很戒備,在她以往的人生經歷里,那些討好她的人都必有所圖??伤凉u漸發現,赫瞳并不像她曾經遇見的那些人。她很溫和,也很耐心。即便紅嫣幾次三番將她做的糕點扔在地上,踩成了泥,赫瞳也只是微微皺眉,然后告訴她:“以后可不許這樣嘍~”因為赫瞳知道,她的所有芥蒂和兇狠的偽裝,都是因為心中的不安全感。漸漸地,紅嫣開始信任赫瞳了。相比流丹夫人的嚴厲,赫瞳像姐姐一般的愛護,讓她不由地產生些許依賴。
這么多年以來,赫瞳想必是這世上最了解紅嫣的人。她明白紅嫣對玄青的傾慕之情,也理解她的驕傲和不舍。
紅嫣在信中說,她早已習慣了將自己裝在厚厚的殼里,她渴望被發現,卻又害怕被發現。她原以為,自己會這樣躲一輩子,偽裝一輩子??墒?,玄青出現了。以她完全無法抗拒的方式,出現在了她的生命中。她突然很想告訴一個人,真正的她究竟是什么樣子。
赫瞳從紅嫣留下的字跡中看出,她是快樂的。哪怕終將分離,她依舊無怨無悔。赫瞳將信折起,長嘆一聲:“紅嫣,倘若你要的是一個平靜而美好的結束,那師姐理應成全這一切,對嗎?”
玄青依舊在昏迷中,但已經不似先前那般沉眠。
他開始能夠感知到外面的一些動靜。比如有人會定期來打掃屋子,有人會定時送來煎好的藥,然后喂他喝下。兩位長老每天都會來探望他,還有一個人每天為他把兩次脈。玄青隱約覺得,這個人并不是玄云谷弟子。但他也沒有去細究。
在玄青迷糊而混亂的腦海里,好像有一襲紅衣漸漸走近了,又慢慢走遠了。她一步三回頭,而他卻站在原地茫然地看著她,心中隱隱作痛。
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可有一個人卻從未出現過。
玄青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待著什么。那個熟悉的身影,那個熟悉的聲音,那個熟悉的氣息。可是,她終究沒有出現。
“小舞,小舞……”
玄青的意識愈發清醒了。
她不愿出現,他便想去尋她。
他好像沒有辦法,在她轉身而去的時候,就真的放開了手。
“你醒了?”
玄青睜開眼睛,便看到秦川夜似驚喜、卻又不是驚喜的復雜眼神。
“秦兄?”難道,那個一直替他把脈的人,竟是秦川夜么?
秦川夜看出他的疑惑,點了點頭。
玄青掙扎著想要坐起,心口的傷一經扯動,痛楚就蔓延至全身。
“你的傷很重,還需要好好休息,先別亂動了。”
玄青這才突然想起,在那個美好的元宵之夜,半緣劍帶著月舞的滿腔仇恨,刺進了他的心口。
玄青發現,在他沉眠的這些時間里,似乎從來沒有回想起這個畫面。他的夢中,有松鼠,有花燈,有那個笑著喊他玄青哥哥的月舞,卻從來沒有出現過迎面而來的半緣劍。
也許,在他的意識深處始終不愿意相信,月舞終究、還是想要取他的性命。
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里,月舞從未來過。
她還是恨他,對嗎?
即便半緣穿心,血涌如淚,她還是不能原諒他,對嗎?
玄青突然間很懷念夢中的場景。至少在那里,他和月舞之間,不曾隔著這許多是非無奈。
玄青的眼神倏然黯淡。
而秦川夜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嘴角不禁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