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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舞覺得這幾日在月幽門呆得好似愈發煩悶了，心口壓抑煩躁得慌。偶爾幾次，仟益陪她在鶴霞峰轉轉，她便感覺好了許多。而一回到月幽門，就又胸悶起來。

“月舞，你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哪里像是挺好的？要么你還是和我們一起出去，就當是隨處轉一圈，如何？”

“仟益，我不想去......”月舞還是堅持，卻已然是煩躁得很。

仟益突然難以遏制自己的怒氣：“你為什么不想去？你就是不敢見玄青，是不是？”

“我……”

“你怕自己見了玄青，就想起他殺了你爹爹。他是你的殺父仇人，可你還是對他抱有希望，是不是？！”

仟益一再逼問，月舞的腦袋嗡嗡直響。她一邊搖頭一邊大喊：“不！不是這樣的！他殺了爹爹，是他殺了爹爹！我怎么可能還會對他抱有希望？！”

“既然沒有，那你為何不敢面對？”

“我、我幾時不敢面對了……”

“你不愿去東籬宴，不就是不敢面對么？”

月舞的腦子已經有些迷糊了，她聽到自己喃喃道：“我沒有不敢面對，我沒有......仟益，我去東籬宴，我要去東籬宴.......”

月舞說完，無力地昏睡了過去。

＊＊＊

東籬宴如期舉行。

赤焰派的弟子們往來忙碌，引領、招待賓客。

玄青此行前來，除了南北兩位長老以外，只帶了李仁和杜衡二人。

他們在來人的帶領下，走過一段曲橋，踏上滿是莪蒿的洲渚。洲渚與彼岸隔著湍急的水流。探腳出去，卻如履平地。到了對岸，再轉過幾經彎繞的幽徑，才終于到了品茗論道的大殿。

此時紅嫣正在與蒼崖派掌門蒼邪、無相派掌門葉松寒暄問候。見玄青來，不禁展開欣喜的笑顏。

“玄掌門大駕光臨，當真令寒舍蓬蓽生輝～”紅嫣笑看玄青，故作客氣。

葉松大笑：“玄兄向來不多言笑，你就莫要逗趣他了！”

自從玄青上次調和之后，無相派和赤焰派的關系暫時緩和了許多。葉松與紅嫣也就不似往日針鋒相對。

玄青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朝紅嫣點了點頭。

而一旁的蒼邪卻是冷眼看著，冷哼一聲。

眾人皆已入座。其他小門派也基本到齊了。月幽門卻姍姍來遲。

“各位都到的甚早，難道是佐某來晚了？失禮失禮～”佐峰嘴上告罪，神情卻并無半分抱歉的意思。反倒愈發不緊不慢地穿過兩旁幾案，坦然落座。

玄青只顧細細品著茶，連頭都未曾抬一下。佐峰那般傲慢得意的神情，他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

直到余光中倏然闖入一抹緗色，玄青的手微微一緊，杯中的茶水險些灑出來。

玄青穩住心神，抬眼望去。

月舞一身緗裙，柔美清麗一如往日。只是，好似有些憔悴了。玄青心中略微一疼。

月舞的眼神有些迷茫，游走間也正好看向了他。而她的目光卻只是一掃而過，并未在玄青的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瞬。她往里走了幾步，在仟益的身旁入座。

玄青不由地垂眸，沉浸在自己的思緒。

他從未想過月舞會出現在東籬宴上。

她的出現，讓他又驚又喜。

但是她為什么會來參加東籬宴呢？

她愿意來，可是因為她愿意見他？

可她方才的神情，卻分明還是不愿……

月舞沒有坐在劃給玄云谷弟子的位置，而是自然而然地在仟益身旁坐下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其中的微妙。

仟益有意無意地看向玄青，嘴角揚起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