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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她、可住在月幽門？”月舞小心翼翼地問。她在月幽門住了這些日子，卻從未見過仟益的娘親。之前聽爹爹說過，佐伯伯的夫人常年深居簡出，幾乎不見外人。就連爹爹也不曾見過。

“嗯。不過我娘從不見除了我和爹以外的人，所以我也就一直沒有替你引見。月舞，你不會怪我吧？”

“不，不會！”月舞連忙擺手，“伯母喜歡清修，乃是福分。我們做晚輩的，不打擾才是孝敬。”

“月舞，你當真這么想？”仟益覺得很是驚訝。

他一直都不理解娘親的做法。按理說，她是月幽門掌門夫人，想要什么樣的生活不可以？她卻偏偏選擇了在月幽門一處偏僻的角落獨居。小時候，他總是聽到爹娘爭吵。娘說爹野心太大，總是想將整個世道攪得天翻地覆。爹說娘婦人之見，凡是自己想要的，都應該去爭取。哪怕是搶，也要搶來！有一天，娘問他：“你覺得爹和娘誰說的對？”他說他覺得爹是對的。自己想要的東西，若是不搶，難道會有人雙手奉上嗎？娘哭了，又笑了。從那以后，她便再也不過問外面的任何事了。

“當然！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這是伯母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便是最好的。”

仟益茫然地點點頭。

這真的是娘想要的生活嗎？她也許只是不想再和爹爭吵，也許只是不想看著他變得和爹越來越像了。將豺狼褥子送給娘的那一日，她的眼神很是悲涼。卻終究沒有說什么。當時，他很想問娘：那豺狼想要他的性命，他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豺狼是他的敵人，她何需為敵人感到傷心難過？

“仟益，你還是應該多去看看伯母。她雖然不愿意見外人，但是看到你肯定還是很開心的。”月舞不禁想起她自己的娘親，才會和仟益說這話。不管怎樣，仟益的娘親還在這世上，他相見便能見到。但就是因為一直都在身邊，才會更容易忽略，才更需要好好珍惜。

“嗯，我會的。”仟益沒有告訴月舞，佐峰因為怕他被娘軟弱的性格所影響，只許他每月去探望一次。而他自己，也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他和爹能聊的事情比較多。有時候真見了娘，反倒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太陽漸漸落下去了。

余暉穿過斑駁的樹葉，灑在林子里。

在這般溫馨的情境中漫步，仟益不禁看著月舞，月舞不禁想起了玄青。

“月舞，我......”

“嗯？怎么了，仟益？”

“沒、沒什么……”

仟益剛停下腳步，話到嘴邊又咽下，然后匆匆往前走去。

就在剛才那一瞬，他真的很想告訴月舞，他是真心喜歡她。

他想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他想以后的日子里，都可以像現在這樣，兩個人在林子里漫步、聊天。

但是仟益最終沒有說出口。他知道自己太過心急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需要等一個恰當的時機，讓月舞可以徹底地拋開玄青，來認真地考慮他。

其實月舞早就已經知道仟益的心意。他本就無需再多說一遍。而他之所以還是想說，是因為情感終歸是兩個人的事情。一個人有了情，就會忍不住想讓對方知道。而即便對方已經知道，他還是會忍不住想要再三表達。因為這個表達的過程本身，就會給有情的那一方帶來無限的溫柔繾綣。

月舞也大約意識到仟益想要說什么，便也沒有追問。

她想轉移話題，又剛好有其他想問的，便道：“仟益，我爹爹的事、可有什么消息了？”

仟益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因為他知道，月舞想問的，不僅僅是她爹爹的死，還有此事究竟是否和玄青有關。

“還沒有，再等等吧！”仟益語氣冷淡。

月舞知道仟益是幫她的忙，自己本不該催他。因此倒覺得自己方才唐突了。

就這樣，兩個人各懷心思，靜靜悄悄地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林子里十分寂靜，只能聽到腳踩在落葉上的聲音。

“仟益，天色有些晚了，我們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