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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可是我這兩日太過安靜了，玄青哥哥不習(xí)慣了？”月舞笑問。

“被你這么一說，倒是有可能！”玄青故意道，轉(zhuǎn)而又恢復(fù)認(rèn)真的語氣，“你雖平日里總是嘻嘻哈哈，古靈精怪的。但遇到問題總是能夠想得極為透徹。很是難得！”

“啊？是嗎？這好像是很高的評(píng)價(jià)啊！”月舞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玄青見她雖是不好意思，臉上倒現(xiàn)出幾分驕傲的神情來。心想，還真是不經(jīng)夸啊！

“小舞，若是我們當(dāng)真出不去了。你可會(huì)后悔來這一趟？”

月舞堅(jiān)決搖頭：“這世上并沒有什么值得后悔的事情。閣靈姐姐說了，境由心生。一個(gè)人的本心決定了他將要走的路。所以不管我們?nèi)绾芜x擇，就算彎彎繞繞，最后還是會(huì)回到契合本心的那條路上。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玄青不禁笑了。他們的想法出奇一致。

月舞開始越來越容易累了。她總是能夠輕易地陷入沉沉的睡眠。

她開始毫不避諱地靠在玄青的肩上，好像那就是她的枕頭。第二日起來，她也沒有力氣再一驚一乍地叫醒玄青，或者惡作劇地捉弄他幾番。

這一日，她又在玄青的臂彎中睡著了。睡夢中，一幅熟悉的畫卷又慢慢鋪開。

彩霞環(huán)繞，清新云霧氤氳升騰。

琉璃璀璨，水晶杯盞更迭交錯(cuò)。

眼前鶯歌燕舞。月舞覺得自己好似一個(gè)游魂，從歌舞中穿過，卻無人知曉。

萬千奢靡倏然撤去，蒼茫的月光不經(jīng)意地灑下。

她置身于一棵梨樹之下。周圍云氣繚繞，雪白的花瓣一層一層向外延伸，無窮無盡。

笙簫細(xì)細(xì)，琴聲瑟瑟。

她急切地張望，卻什么都沒有看到。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許久之后，衣袖微揚(yáng)，纖手柔轉(zhuǎn)，隨著縹緲的樂聲，翩翩起舞。舞姿幻化成綿長的溪流，泛起細(xì)碎的波浪。

那個(gè)身影不停地跳著，舞著，無休無止。

月舞覺得自己好累好累，想要從夢中掙脫出來，卻又深深陷入其中。

額頭不停地冒出冷汗。

“小舞？小舞？”

玄青的聲音恍惚在耳邊響起。隔了許久，她才緩緩睜開眼睛。

“是不是做噩夢了？”

月舞搖頭：“不算噩夢。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比做噩夢還難受。”

玄青不解地看著她。

“從小到大，我做了好多次同樣的夢。可是每次都不明白夢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那些聲音，那些人，都很是模糊。但偏偏心中的感觸，卻是無比清楚。”

玄青越聽越糊涂。月舞便將夢中的情形跟他一一說了。

當(dāng)說到月下獨(dú)舞這一段時(shí)，玄青的心中莫名咯噔一下。他想起在東海看她跳舞時(shí)，也是同樣的感受。

那種強(qiáng)烈的凄然，如同夢魘，將他深深攝住。

“你怎么了，玄青哥哥？”

見月舞問他，玄青才回過神來：“沒事。只是覺得你這個(gè)夢，委實(shí)奇怪。”

“我也這么覺得。不過現(xiàn)在，這些都不重要了。”月舞輕聲說道。

“是啊，都不重要了～”玄青不自覺地應(yīng)和。

“咳咳咳～”月舞又咳出了一大口血。

她盯著那一堆鮮血看了許久許久。

心中的感傷愈來愈濃。

按照這樣的情況，她恐怕要比玄青哥哥先走呢……

這樣也好，至少她不用看著玄青離開，不用在最后的日子里一個(gè)人孤獨(dú)地煎熬。

那玄青哥哥怎么辦？自己走了也便走了，卻留下他獨(dú)自一人，靜靜地等著死亡的降臨。

那般凄涼的場景，她腦海中剛一想到，心中就刀絞般疼痛。

“玄青哥哥，能夠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最開心的事情～”

月舞突然這么一說，玄青倏然感到一股強(qiáng)烈的暖流在胸口奔騰。一時(shí)不知道該怎么接，只是怔怔地看著她。

半晌，他微微笑道：“我也是。”

“真的嗎？”月舞竟然有些難以置信。

“騙你作甚？”玄青被她這神情和語氣弄得又好笑又莫名。

“嘻嘻～”月舞傻傻笑著，玄青哥哥說遇見她是他這輩子最最開心的事情呢！若不是現(xiàn)在實(shí)在沒有力氣，她定是要手舞足蹈了！

玄青不說話，就靜靜看著她，看她能傻笑到何時(shí)。

果然沒有多久，月舞就感到有些累了。一旦覺得累，呼吸便急促起來，咳嗽就更厲害了。

沒有日月星辰，憑著對時(shí)間的模糊感知，玄青一天天數(shù)著日子。

他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越來越虛弱了。稍稍走動(dòng)，就上氣不接下氣。多說一會(huì)話，就有些無法集中注意力了。

月舞開始經(jīng)常昏睡，每次醒來都要問現(xiàn)在是何時(shí)，他們已經(jīng)被困在洞中幾日。再到后來，她連自己是否問過都記不清了。

雖然總是迷迷糊糊，但是他們并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愈加安定。

倘若今日便是末日，有你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