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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弦月撒下清輝,照耀地天地一片朦朧,小樹林無比幽靜。常山行來,沒有聽到多少蟲鳴鳥叫的聲音,前方倒是漸漸傳來了“啾啾唧唧”的聲響。
這時候,常山已經看到了小樹林中那座被粉紅色紗帳包圍起來的小亭。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古怪聲音,他只覺得這個清涼的小樹林變得一片火熱,充滿了**的氣息。
他心頭一蕩,頓時來了興趣,左右一看,選了一顆大樹,然后幾步就攀到了一根樹枝上,透過粉紅色紗帳頂端的縫隙,探頭探腦地向里觀望起來。
當他看清里面情形的瞬間,心就劇烈跳動起來,小腹處更是一片火熱。
里面,居然正在上演一幕活春宮。
小亭中,一名相貌俊秀少年衣衫半解,正靠坐在一把軟椅上,他的懷抱中,則是一個長地千嬌百媚只著一條緋色飄帶的玉人。兩個人臀股相抵、耳鬢廝磨,相互拼命的啃咬著,發出一些惹人遐思的聲音。
這還不算,少年的唇舌和一雙手掌在那玉人身上齊齊用功,捉弄之間,讓他懷中的可人兒發出陣陣美妙仙音。雙頰桃紅,雙眼微合,長長的睫毛顫動,臉上的神情似陶醉、似掙扎、似忍耐,似享受……
看到這樣的畫面,聽到這樣的聲音,常山呼吸不由急促,心中大是妒忌。那可是玉香樓剛出閣的美人玉娘子啊,年芳十五,一顰一笑都有著說不盡的風流,她的名號更是在附近幾個城鎮都是大大有名的。
常山本人早就想一親芳澤了,可無奈礙于身份,他只能躲在這里偷窺。
常山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那偶爾輕吐出來的粉嫩香舌之上,他只感覺小腹愈發灼熱,下身堅硬如杵。他完全能夠想象,若是自己能被玉娘子那美舌香唇吸吮的話,會是何等銷魂蕩魄……
就在這時,他右手食指上的一枚戒指突然閃亮了一下,散發出一道微光。常山渾身頓時微微一震,瞬間就冷靜了過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后直接就躍下了樹枝,毫不留戀地向著小樹林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低聲嘟囔道:“老子居然差點心神失守……”
突然,常山聽到“嗖”的一聲輕響,他下意識的向右猛撲了出去,眼角的余光,卻看到一道箭影帶著冰寒幽冷的光芒在他頭頂一閃而逝,速度之快猶如電光火石,瞬間沒入樹林的黑暗中。那上面的鋒銳殺氣讓他的心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怖氣息!
“不好!”
常山在心中大叫一聲,倒地的瞬間就猛地彈身而起,向著身后的小亭沖去,也是在這一刻,他聽到了前面小亭中傳來“噗”地一聲悶響,以及兩聲同時響起的短促驚叫聲。
當常山沖進小亭的時候,眼前看到了一且,幾乎讓他激怒欲狂。
一枚箭矢從玉娘子的后心穿透進去,又從自家少爺岳云池的胸口直穿而過,看那位置,赫然也是在心口!
這對方才還在小亭中歡好的野鴛鴦,居然被這一箭給串成了糖葫蘆!!
這兩個人恐怕心臟已經破碎,因為被箭桿鏈接的地方鮮血好似泉水一般地涌出來,在幾個眨眼間就將他們兩人的身子打濕,然后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汪血池,濃郁的血腥味道瞬間彌漫四周。
玉娘子的身體顫動了幾下,然后就軟趴趴地伏在了岳云池的身上,就此死去了。
而岳云池的眼中,此刻正流露出驚恐萬狀的神色,求救般的看著常山,雙眸中全是對生的眷念和渴望。
他的身上,居然開始浮現出一縷縷詭異的黑霧,好似鬼魅一般將他整個人纏繞在中央,并且隨著鮮血的流淌,那鬼霧更是劇烈的波動起來,仿佛是想要將那傷口給堵住。然而那枚箭矢并不普通,上面也有清光正在流轉,那些鬼霧半點也靠近不得。
“啊!”
看著岳云池的慘狀,常山全然沒有了之前的得意、淫念、冷靜,只剩下無邊的慌張,他低低地叫了一聲,聲音有些凄厲和尖銳。
當他看到岳云池眼中的神光急速暗淡下去,直至變得死寂,常山整個人才徹底呆在了那里……
雖然明知道岳云池已經不可能救地過來了,可他在回過神來后,還是第一時間就急急蹲下身來,將一枚藥丸塞進了岳云池的口中。
然而岳云池已經失去了吞咽的能力,常山給他灌下藥丸之后,岳云池并沒有出現吞咽的動作,一雙失去神采的雙眼,直直地盯著前方。
常山的心涼了,臉色變得鐵青。
“死了?!竟然就這么就死了!……誰會有興趣殺這個二傻子的?!十一年了,爹的謀劃功虧一簣,這該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爹若是知道我護衛不力的話,一定會狠狠責罰我的。”
常山渾身都在顫抖,心亂如麻。
過了片刻,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后從懷中掏出了傳訊珠,這是一枚拇指大小晶瑩圓潤的珠子,剛貼在額頭上,小樹林外就傳來嘈雜的聲音。
常山霍然轉頭,只見有人正提著燈籠,快步向這邊跑過來,應該是外面的護衛聽到了方才那幾聲驚呼了。
燈光快速移動而來,有人還在高聲喊道:“少爺,少爺?可是發生了什么事情?玉姑娘,山哥?”
常山聽出是江北的聲音,他心道:“岳云池被刺身亡,爹爹十幾年心血化為泡影,岳家三房血脈斷絕,按照規矩,我們這些仆從是要全部殉葬的。……嗯,我先拖延片刻,等爹來了,讓他拿主意吧。”
常山瞬間就有了決斷,看著越來越近的燈光,他高聲喝道:“少爺無事,一條王錦蛇闖入了帳子里,已經殺掉了。玉娘子受了些驚嚇,你們不用過來了。”
常山是岳云池的護衛隊長,既然他都這么說了,包裹江北在內的一種護衛也就放下心來,紛紛又退了回去。
見他們退去,常山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他此刻心如貓抓,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站起來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忐忑不安地等待著,不停地搓著手。
時間悄然流逝,很快,距離那場刺殺便過去了一盞茶的時間。
幽靜的樹林間,兩具全身半裸的尸體還仰躺在小亭中,一陣夜風吹來,掀起了四周的紗帳。
一道黑影驟然出現,然后急停在了小亭中,仿佛鬼怪忽至。
“爹!”
常山驚喜的站起來,在方才等待的時間里,他的心已經受盡了煎熬。
常平身形挺拔地站在紅帳小亭之中,燈盞明亮的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映出一張有些忠厚老實的臉。他一身黑色寬袍,大袖翩翩,雙手負在身后,板著一張臉,整個人的神情看上去顯得冷峻異常。
凝望著地上的岳云池,常平的眉頭緊緊皺起,與他臉上的法令紋隱隱形成了一個“井”字。微微瞇起的眼睛,讓他此刻看上去猶如餓狼一般,閃爍著兇歷和暴戾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常平殺過的人不知凡幾,接觸的死尸無數,只看了岳云池一眼,他的心瞬間就沉了下去,又感應到椅子上的人呼吸心跳全無,毫無生命特征,他心中激憤狂怒。
“啊——”
常平一聲低吼,他暴躁不安的喘息了幾口粗氣,然后壓抑著自己的心神,揮手之間,就將那枚箭矢給從中折斷,然后他將玉娘子的尸體攝拿起來拋在一邊,這才蹲下身來,將手貼在了岳云池的額頭上,隨即,白色光芒從常平的手上涌出來,閃爍吞吐之間,映地岳云池的額頭忽明忽暗。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才收回手掌,然后惡狠狠的、咬牙切齒的問道:“兇手是誰?……看清了嗎?”
聽著常平那沖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常山心底怕極了,聲音都在發抖:“我、我不知道啊!爹,那人的實力強我太多了,……箭矢就從我頭頂上方飛過去的,可我絲毫都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氣息。當我反應過來后,對方早已消失不見,而岳云池也已經中箭了。”
頓了一下,常山又道,“我沒有動他,只是給他服用了一枚小還丹。江北他們方才要過來,我也找理由搪塞過去了。爹,我們現在這么辦啊?!”
常平一臉的惶急之色,眼巴巴的望了過來。
常平閉眼一聲長嘆,只感覺胸中有一股憤懣之氣沖擊他的心智,讓他恨不得立即拔刀胡亂狂殺一陣,才好將這股惡氣給宣泄出去,他抬頭看了一眼兒子驚慌失措的慫樣,更是勃然大怒,反手一記耳光就抽在了常山的臉上,頓時就將這個好似狗熊一般的男人給扇飛了起來,然后重重地撞在了背后的石柱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常山一聲不吭的爬起來,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后就跪了下來,雖然他的半邊臉都麻木了,但他知道爹即便是在暴怒之下,也舍不得真的責打自己。同時他也明白,自己確實犯下大錯。
“這下怎么辦?怎么辦??”
常平低語著,雙手開始顫抖起來,心中慌亂無比。
他咬著牙,雙眼如擇人而噬的猛獸,眼神閃爍不定,心中極速思量:“岳云池這一死,我拿什么跟上面交代,他們一定會追究我辦事不力的責任……”
見到一向沉穩如山的爹露出這樣的神情,常山的心也是沉到了谷底,他對常平的真實身份不太了解,對他的謀劃也所知不多,但他已經明白了岳云池死去的后果,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十倍。
燈火搖曳之間,斑駁的影子飄動,常山有些茫然的看著岳云池的尸體,怔怔地出神。可突然,他的眼睛捕捉到岳云池的手指彈跳了一下,他霍然瞪大了眼睛,驚喜地叫道:“爹……爹,他動了!”
常平目光一凜,雖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還是報著萬一的心思看了過去,頓時,他也瞪大了眼睛。
原本躺在椅子上的尸體,胸口上那帶血的半截箭桿正在輕微的顫動,胸膛正緩慢起伏著,雖然起伏的頻率極緩,但方才的尸體,此刻確確實實已經恢復了心跳和呼吸。
“活了!?”
常平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他就與常山飛快的對望一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出了驚詫,顯然,他們看到一切都是真實的,不是什么幻像。
常平急忙再次俯下身,將手搭在了岳云池的胸口上,頓時就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清楚地很,常山那一枚小還丹絕沒有起死回生的效用,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某件隱藏在岳云池體內的寶物了。
“果然,上面判斷地沒錯啊,岳長楓果然找到了什么了不得東西,然后還將它留給了自己的兒子……十一年了,今天終于露出了端倪!!”
常平眼中精光爆閃,手中再次有光芒閃現,隨即,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心中疑惑不已:“明明破碎的心臟已經快要修復完畢,傷口也在急速合攏,就連烏鋼打造的破靈法箭的箭桿也在憑空涅滅之中,怎么會什么都沒有!?”
又過了一會兒,岳云池呼吸恢復了正常狀態,那穿胸而過的箭矢已經自動掉落了下來,中間的箭桿部分則是整個消失不見,仿佛被某種強酸液體直接腐蝕干凈了一般。
岳云池全身上下一片白凈,半點傷口也找不到了,就連他小時候留下的傷疤,也全部消失不見。
當岳云池胸口新長出來的嫩紅色皮膚也變成正常膚色后,常平才頹然收回了手掌。經過這么久的時間,他依然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看著依舊處在昏迷之中的岳云池,他眼中滿是怒氣。
常平又沉吟了許久,看了看地上的玉娘子一眼,他淡淡地道:“岳云池既然無事,那我們就回去吧。這個女人的尸體,你去處理了。”
常山被常平身上的殺意激地打了個寒顫,瞬間從岳云池死而復生的震撼中清醒過來,看向玉娘子的目光滿是可惜之色,同時心中也在為脫離這一場危機而感到慶幸。
他答應一聲,走過去一把提起了玉娘子的尸體,然后閃身消失在后方的樹林中。
一刻鐘后,常山扶著還在昏迷之中的岳云池走出了小樹林,緊接玉香樓大門洞開,八名騎士護衛著一輛馬車疾馳而出,飛快的沒入了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