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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最后一口面，趙小野隨手抽了兩張餐巾紙拭了拭嘴角。

看著上面星星點點的油漬，她把它揉作一團，瀟灑地拋進了桌腿旁的垃圾桶里。

隨后，謝晤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筷子與瓷碗邊緣接觸的剎那發出一聲悶響。

“老板，結賬?！壁w小野豪氣沖天地吼了一聲，奈何聽在眾人耳里還是軟糯清甜。

“24”老板憨笑著從趙小野手里接過一張百元大鈔。

“慢著！我來給錢?！甭艘徊降闹x晤趕緊從趙小野身后躥上前來。

“這……”老板的目光在倆人身上掃來掃去，有些為難。

“老板，收我的，別理我哥?！壁w小野沖面館老板甜甜一笑，然后變臉一樣兇神惡煞地威脅謝晤“不許跟我搶！”

在他面前她明明是一只任性的小兔子，卻偏生要裝成一只大尾巴狼。嚇不到他，卻總是讓他心軟，答應能做到的一切要求。

“好好好，我家小仙女說了算?！敝x晤無奈地把錢包揣回身上。

“你們兄妹倆感情真好?！?

老板隨口一句話讓謝晤臉上樂開了花，“當然”，說著他彈了一下趙小野的額頭。

“誰和你感情好。”趙小野嫌棄地把謝晤的手給打落，她又不是他的那些妞兒哪能被他那些甜言蜜語給唬住。

“76，您數數看?！崩习灏蚜沐X遞到趙小野面前。

趙小野瞥了一眼，把它們塞到自己的手提包里，臨走前還夸了兩句店里的面好吃，樂得老板熱情地招呼他們下次再來。

大約是肚子吃飽了的緣故，外面夜風陣陣趙小野也不覺得多冷。

但謝晤還是堅持把自己的外套脫下給她披上。

趙小野調侃他已到了妹控癌晚期，走幾步路就到車上了哪用著把外套脫下給她裹上。

謝晤沒出聲反駁，愉悅地認同了這一事實。

他家趙小野這么乖，這么好，當然得把她當稀世珍寶一般呵護著。

上了車趙小野把衣服取下還給謝晤，“您老還是穿著吧，這件衣服上不知沾了多少女人的脂粉味，聞著我頭暈?！?

“趙小野……”謝晤咬牙切齒地叫出她的名字。

哪里是脂粉味，那分明是他噴上去的香水。再說，他有衣服穿三次以上的嗎？什么不知多少女人，雙手加雙腳也是能數得清的好吧。

這妮子方才覺得她乖，壓根就是一個驚天錯覺。

沿著闌江的繞城高速飛馳，透過車窗可以看見不遠處的主城安然徜徉在一片燈火明滅中。

“哥，你有沒有真正地愛過一個人？”

緊隨其后的是車輛緊急剎車的聲音。

那晚謝晤沒有回答趙小野那個心血來潮的問題，然而他的表情足以說明一切。

趙小野沒有再追問下去，她想她哥說的那個故事她懂了。

不是誰生下來就濫情，好比趙裕書和謝紅影也曾轟轟烈烈地愛過。只是愛情宛如煙火，燃燒的瞬間絢麗燦爛，燃燒過后唯有一地刺鼻的灰燼。

謝晤這次來闌江總共呆了三天。

這些天趙小野空閑時間都和他混在一起。

要么跟著他去參加一些飯局，要么充當臨時導游帶著他走遍闌江各個旅游景點。

前者，總讓謝晤生意場上的一些合作伙伴把她當成他的新歡；后者，不得不說這廝比她還熟悉闌江，去有些地方都不用開導航。

也是，一個在闌江有故事的浪子怎么可能不熟悉這里。

不過這句話趙小野沒有說出口，她再在他面前沒輕沒重肆意妄為也不至于混蛋到可以在他傷口上撒鹽的地步。

謝晤離開闌江的那天風和日暄。

走之前還特地去了延成大學一趟交給趙小野三份告別禮物，禮物是cpb的一整套化妝品。

她一份，岑清一份，夏以菡一份。

買禮物的錢對謝晤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勝在心意。

而且他僅憑那天下午在延大校門口看見趙小野和夏以菡交談的姿勢就意識到她們關系不錯，還給她一起準備了禮物。

這份細心也不知是出于商人敏銳的洞察力還是情場浪子的本能反應。

趙小野望著消失在街尾處的車輛，暗暗思忖道。

進了校門，沒走幾步路竟遇到正要外出的季前。

“你手上拿著的是什么？”擦肩而過的瞬間，季前把趙小野給攔了下來。

“關你什么事！”趙小野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手，只覺得說不出的礙眼。

“我原以為你和她們有所不同，想不到最后竟是我季前看錯了人?！?

季前那張長得比很多女生都要漂亮的面龐上浮現出一股陰鷙的氣息，好似宮斗劇里那種即將大開殺戒的妃子。

“季前，我看你是真的病得不清。”趙小野抓著他的手腕用力一扯，然后推開。

季前踉蹌了幾步這才站穩。

他凝視著趙小野離去的背影，眼底的墨色愈加濃郁，如同暴雨將至前烏云壓頂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