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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穆宗年間,慶統(tǒng)十年,丞相柳詞恢復長女柳玄瑤的名位,同時宣布當年蘇夫人難產(chǎn)血崩而亡,二女兒早幺的“事實”。
與當年他毅然決然的廢棄二女之位,在蘇夫人死后不過三天的時候迎娶醉清居花魁一樣,這一舉動在朝堂、民間引發(fā)了熱議。
在玄瑤正式入府后,圣旨緊接著傳到相府——
配德元良,必俟邦媛,作儷儲貳,允歸冠族,丞相柳詞長女,門襲軒冕,家傳義方,柔順表質,幽閑成性,訓彰圖史,譽流邦國,正位儲闈,伏惟朝典。立為三王妃,所司備禮冊命,主者施行。
這位名不見經(jīng)傳的嫡長女,先是復位,后是冊封,完全搶盡了本應為太子妃的柳清歌的風頭!
相府里,恭賀的禮物陸陸續(xù)續(xù)送進玄瑤的閨房。
下人們忙的不亦樂乎,玄瑤卻只是冷眼相待。
一直穿著丫鬟服侍,守在門口的芊語閃身進入,附在玄瑤耳邊說:“姐姐,她們來了。”
玄瑤點頭,緩了緩僵直的身子,旋即左手托腮愜意的靠在那兒,擺出剛剛睡著的模樣。
來來往往的下人們突然間都停下手里的事情,忙著向來人行禮:“奴婢給夫人,小姐請安!”
那廂沒什么回應,而是徑直來到了玄瑤屋內。
“她睡了么?”對于這個風光無限的“大女兒”,慕容嵐連一絲偽裝也不愿意給,她只是冷冷的問站在一旁的芊語。
芊語這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奪走娘親幸福的女人,今日不知怎的,淡掃娥眉,不施粉黛,卻依舊散發(fā)逼人的傲氣與天然的嫵媚。她的目光又落到慕容嵐身邊的清歌身上,應該是比自己稍大一些,對于這樣的變故從她臉上也看不出什么氣惱。
“回稟夫人,大小姐回府后太累,剛剛歇息。”芊語用丫鬟應有的語氣回答。
“那就麻煩讓她醒來!”
芊語為難的看了玄瑤一眼,后者眉心一動,悠悠轉醒:“多年未見,嵐姬還是這樣的脾氣啊!”
嵐姬是慕容嵐在醉清居時,那些慕名而來的人私下給她取的藝名。自從離開那兒后,就再也沒有一個人可以這樣堂而皇之的在她面前提起。
玄瑤的這個稱謂,不僅否定了她的相府夫人的地位,還提醒著她那不光彩的出身。
“呵……真是不知,你在三皇子殿下面前是否也是相同的嘴臉呢?”慕容嵐面上浮現(xiàn)冷色,“論及博取男人歡心的本事,醉清居的姑娘們可是沒有一個可以比得上你!”
玄瑤瞥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清歌,嗤笑道:“若有那樣的本事就好了!怕只怕,即使有了那樣的本領,卻依舊留不住君心啊!”
清歌聽出來她在諷刺自己,心中惱火,但是想到慕容嵐之前的提醒,還是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溫和的笑:“雖然我們母女與你沒有什么真真正正的感情,但是何必一定要針鋒相對呢?就要做王妃了,妹妹在這里恭喜姐姐!”
在下人們眼里,柳清歌可是做足了姿態(tài),她就是想要告訴所有人——寵辱不驚,雍容大度,這是她未來母儀天下的資本!
玄瑤順著她的話,并不反駁:“那就多謝妹妹了!聽說妹妹即將入主東宮,姐姐這里提前恭賀一聲。”
“你!”
慕容嵐仔細盯著玄瑤看了一會兒,又看看芊語,眉頭蹙起,露出一絲嫌惡。終是移開目光,帶著柳清歌離開了這里。
“既然與她們這么多年都毫無瓜葛,剛才撕破臉皮也沒有什么不妥。”芊語看著她們的背影感慨道。
玄瑤又疲憊的閉上眼睛:“以后和她們終究會糾纏不清了!你不知道,一看到慕容嵐的臉,我就想起慘死的娘親!剛才,我是多想殺了她們泄恨!可是不能……皇上答應我的做到了,我也不能食言,妨礙了皇室的計劃。柳詞……丞相?如此負心之人,我會讓他最后連階下囚也不如!”
“呦……誰連階下囚也不如呢?”仍是玄瑤至死不能忘懷的聲音,“大小姐,奴婢也來恭喜你了!”
沒錯,來者正是當年親自送來□□想奪她性命,卻意外害死丫鬟春汐的柳掌事!
她從慕容嵐進府起,就成了慕容嵐的貼身掌事,權力高于眾人。
對于此人,玄瑤也是沒有好感:“柳掌事的恭賀,我可當不起!”
明知她對自己的厭惡,柳掌事還是笑瞇瞇的湊上前去:“大小姐這是什么話?當日老爺那樣……奴婢都認為您必死無疑了!沒想到您不僅活了下來,還有了這么一天……您可真讓奴婢刮目相看!”
玄瑤對她的奉承滿不在乎,并沒有接話。
柳掌事畢恭畢敬的獻上一個華美的錦盒:“既然大小姐不想說什么,奴婢還是交了差事回去吧!這是老爺讓奴婢送來的賀禮,請大小姐過目!”
“行了!我知道了!退下吧!”一聽是柳詞送來的東西,玄瑤愈發(fā)不耐煩,匆匆打發(fā)柳掌事離開。
“姐姐,你不想看看這是什么嗎?”待得柳掌事悻悻離去,芊語見玄瑤把這錦盒擱置一旁,忙問道。
“他的東西,我不想看!”
芊語總覺得柳詞送來的不是什么尋常之物,于是拿起錦盒打開——
“這……怎么會是它?!”
芊語的驚訝引起了玄瑤的注意,她也來到芊語身邊看向錦盒:“這……柳詞哪來的碧玉簪?!”
玄瑤清楚的記得,早在三皇子住在鴻虛閣時,作為信物,這根碧玉簪就交給他保管。
此刻,怎么會落在柳詞手里?